我生孩子大出血,搶救了三個小時才被推出來。
老公章鐸見我第一面,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現在你知道生孩子多難了吧?以後對我媽好一點。」
一滴淚水無聲地滑過我的眼角。
章鐸嘆了口氣,小聲對護士說。
「止痛泵可以不用給她上了,越痛才越能長記性。」
1
護士驚訝得張大了嘴。
「你說什麼?不上止疼泵,產婦哪扛得住?」
章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一臉困惑地對護士說:「我媽生了三個都沒用過這東西,現在還不是好好的?
「現在女人怎麼就這麼金貴了?她憑什麼扛不住?」
護士急了:「以前什麼條件,現在什麼條件?有條件為什麼要讓產婦遭這個罪?」
我渾身顫抖,刺骨的寒穿透每一道骨縫,狠狠地往心裡鑽。
護士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引得病房其他人都偷偷往這邊窺探。
章鐸瞬間感覺面子掛不住了,表情平添上了些許狠戾。
「止痛泵是要錢的,你這麼想給她上,那這錢你來出好了。」
年輕小護士眼眶紅了,她攥緊的拳頭,一瞬間松垂了下來。
她轉過身去,極不情願地伸手去夠止疼泵。
好痛!
上著止痛泵都讓我有一種將死之感,不敢想象拔掉止痛泵以後,我該有多難熬。
於是我拼盡了渾身的力氣,向小護士伸出手。
小護士的眼淚拍在我的手背上。
再一點點,我就可以觸碰到她了。
「別......」
我小聲囁嚅,腦子昏昏沉沉。
一隻熟悉的大手猛地握住我伸向護士的手。
我抬眼,看到章鐸眼神中充滿了警告。
「有我在,你怕什麼?」
咔嚓。
小護士拔掉了止疼泵。
疼痛席捲而來,我昏了過去。
章鐸卻笑了,他大聲地對小護士說:「看,我就說我妻子扛得住。瞧她睡得多香啊。」
2
朦朦朧朧中,我聽到了婆婆的啜泣聲。
「哎,我真是羨慕啊......」
我小心翼翼地瞇起眼,不讓他們發現我已經醒了。
只見章鐸伸手摟住婆婆的肩膀,一臉心疼。
「媽,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你別難過,都怪兒子不好。」
婆婆眉頭蹙緊:「不,怎麼能怪你呢?那時候你還那麼小。
「媽只是怪自己命不好罷了。看到你老婆,媽羨慕極了。」
「我那個時候就算是死,也堅持要把你順產出來的。」
「你頭大,不好生,那麼多醫生都勸我剖,只有我一個人堅持不剖。」
「我說我就是死,也必須讓我兒子健健康康地生下來。」
「兒子啊,你不知道,這小孩子如果是剖出來的,以後一準是個病秧子!」
章鐸眼眶子一紅,那孝順勁兒又上頭了。
「媽,你為了我,真是吃了好大的苦啊!」
婆婆伸手摸了摸章鐸的頭髮:「媽不辛苦,媽就是心疼你。但你也別怪媽多嘴。
「你媳婦啊,太嬌氣,太自私了。她怎麼能只顧自己好,就活生生地把你兒子剖出來呢?」
「天底下哪有這麼狠心的媽?她倒是舒服了,以後孩子不健康,天天生病,這不是給咱們娘倆找活幹嗎?」
章鐸在婆婆的攛掇下,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我緩緩睜開眼,不經意間,與他四目相對。
他見狀,哈腰坐在了我床邊。
「蘇婉,你醒了?很痛吧?難不難受?」
他溫和的樣子,讓我心中泛起一絲暖流。
或許他壓根就沒聽進去婆婆的話呢?
於是我小聲嘆了口氣,委屈地點了點頭。
「嗯......特別......特別疼。」
章鐸也嘆了口氣,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那樣溫暖,附在我冰冷顫抖的手上,安全感瞬間席捲全身。
我委屈地扯出一點笑意:「你為什麼......」
可問題還沒問出口,他就打斷了我。
他將另一隻手附上我的面頰,溫柔地對我說:「知道疼就好,以後記住了,對我媽好一點。」
3
婆婆啜泣著:「不用不用,兒子,媽沒有那個好命。
「媽就這樣伺候你們到死也無所謂的,反正媽已經吃了一輩子的苦了。」
「難道媽還差這幾年嗎?反正累死了不過就是一把灰,媽沒事的。」
章鐸的手緊了緊,似乎想要捏斷我的指頭。
我拼盡了渾身力氣抽回了手,扭過頭不想看他。
「你媽的苦不是我造成的,為什麼要讓我吃苦來感同身受她?」
隔壁床女人瞪著章鐸,撲哧一聲就笑了。
「我說老弟,你倒是挺會孝心外包啊。
「你老婆大出血剛推出來,你就把人止疼泵給拔了。」
「美其名曰讓她長點教訓,以後好好對你媽。」
「給你媽造成痛苦的是你爸,你怎麼不去找你爸感同身受你媽啊?」
「你想給你媽出頭,你倒是去打死那個痛苦的根源啊。」
「怎麼著?你怕你老子,不敢針對你老子?」
「所以柿子挑軟的捏,覺得你老婆好欺負,就拿你老婆出氣?」
「嘖嘖嘖,活半輩子沒見過你這種人,真是寒磣到家了。」
章鐸騰地站起身,一步步湊近那女人的臉。
「我孝心外包?我買了房子第一時間就把我媽接過來一起住了。
「倒是你這種人,為自己母親做過什麼了嗎?」
「你剛出生的孩子渾身上下都是撿來的二手貨。
」
「一個連一身新衣服都給自己孩子買不起的東西。」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