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記憶之72小時死亡競技_第2章 競技場規則
第2章 競技場規則
圓形競技場的地面是用廢棄的齒輪鋪成的,每走一步都會踩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穹頂的蒸汽鍾顯示著統一的時間:65:47:23。祁墨數了數,包括自己在內,還剩11個人。
“都是熟面孔。”站在他左邊的男人突然說。這人穿著皺巴巴的白大褂,胸牌上寫著“記憶治療師·周執”。他的倒計時顯示65:12:45,但奇怪的是,他的胸牌背面還彆著一枚小小的齒輪徽章——那是記憶交易所核心員工的標誌。
“周醫生。”祁墨壓低聲音,“你也是被陷害的?”
“陷害?”周執的笑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鳥,“我們都清楚自己做過什麼。”他指著站在蒸汽鐘下的老人,“看見那個穿法官袍的了嗎?陳衡,市法院副院長,上週剛宣判了一個記憶走私客死刑。”
老人胸口的倒計時是64:58:12,他不停地用顫抖的手摸自己的太陽穴,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手術疤痕。
“還有那個。”周執又指向一個穿警服的男人,“記憶警察署的副署長趙鐵,專門負責抓捕記憶篡改者。”趙鐵的倒計時顯示64:45:00,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蒸汽槍上,但槍套是空的。
祁墨的視線掃過其他人:穿護士服的女人、戴金絲眼鏡的律師、甚至還有穿校服的學生。最讓他不安的是站在最邊緣的蘇晚——記憶交易所的稽核員,她的倒計時顯示著奇怪的數字:-00:03:14。
負數?
“各位。”鍾銃的聲音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競技場四周的蒸汽管道同時噴出白霧,“歡迎來到記憶淨化場。規則補充:每6小時,我們會隨機展示一段被篡改的記憶。找到記憶主人的人,可以獲得額外12小時。”
穹頂的蒸汽鍾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銅製鐘擺開始瘋狂擺動。一個巨大的投影出現在空中——是一段記憶影像:
昏暗的實驗室裡,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往培養皿裡滴入某種銀色液體。鏡頭拉近,液體在接觸培養皿的瞬間變成了齒輪的形狀。背景裡傳來孩子的哭聲,還有機械心臟的跳動聲。
“這是...”祁墨的喉嚨發緊,他認出了那個實驗室——記憶交易所的地下三層,他十六歲時實習的地方。
“找到記憶主人。”鍾銃的聲音帶著笑意,“否則隨機處決一人。”
人群開始騷動。穿護士服的女人突然尖叫起來:“我見過這個!是周醫生的實驗室!”
周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胡說!我從來沒——”
砰。
穿護士服的女人胸口炸開了。她的倒計時停在63:00:00。趙鐵副署長的倒計時跳到57:00:00,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錯誤答案。”鍾銃嘆息,“周醫生,你的記憶確實有問題,但不是這段。”
祁墨注意到蘇晚的表情——她看著投影時,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早就知道答案。更奇怪的是,她的負數倒計時在女人死亡後變成了-00:02:45。
“各位。”蘇晚突然開口,聲音冷靜得可怕,“這段記憶的主人是...”她指向穹頂的蒸汽鍾,“鍾銃自己。”
蒸汽鍾突然停止擺動。整個競技場陷入死寂。
“有趣。”鍾銃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稽核員小姐,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你七歲時被父親關在齒輪實驗室裡。”蘇晚的聲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你父親用你測試第一代記憶提取器。那個銀色液體,是你的眼淚。”
鍾銃沉默了。祁墨感到自己的倒計時突然增加了12小時:78:00:00。
“恭喜。”鍾銃最終說,“額外時間獎勵。但遊戲繼續。”
但祁墨的注意力不在獎勵上。他死死盯著蘇晚的倒計時——-00:02:45變成了-00:02:30,每次有人死亡,她的負數就會減少15秒。
她不是參賽者。
她是計時器。
“蘇晚。”祁墨趁著其他人慌亂時靠近她,“你的倒計時為什麼是負的?”
“因為我是監管者。”她壓低聲音,“我的任務是確保遊戲按劇本進行。每死一個人,我的監管時間就減少15秒。當我的倒計時歸零...”
“會發生什麼?”
“真正的記憶淨化開始。”蘇晚的琥珀色瞳孔在蒸汽燈下閃爍,“你們以為這是生存遊戲?不,這是記憶格式化。12個人的記憶會被壓縮成一段,然後...植入某個特定的人。”
“誰?”
蘇晚沒有回答。她的視線越過祁墨的肩膀,看向競技場另一端。那裡,趙鐵副署長正在和穿校服的少年低聲交談,兩人的倒計時都是57:00:00。
“他們在結盟。”蘇晚輕聲說,“但結盟的代價是...共享記憶。”
祁墨突然明白了什麼。他想起林鳶死前的話:“我看見你在我記憶裡...”如果記憶可以被共享,那麼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周醫生。”祁墨轉向周執,“你記得M-1897-03-14是什麼日子嗎?”
周執的表情變得很奇怪:“3月14日?圓周率日?”但他隨即搖頭,“不對,是...是記憶交易所成立的日子?”
“錯。”祁墨的聲音發冷,“是機械心臟第一次被植入人體的日子。被植入者...是個十六歲的實習生。”
周執的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那個實驗是絕密的...”
“因為那個實習生就是我。”祁墨的機械心臟突然劇烈跳動,倒計時跳到77:45:23,“十六年前,你們用我做了實驗品。”
蒸汽鍾再次響起。這次投影顯示的是一間病房,少年祁墨躺在手術檯上,胸口被切開,露出跳動的心臟。旁邊站著年輕的周執、陳衡法官、還有...鍾銃。
“找到記憶主人。”鍾銃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次,有額外獎勵。”
但祁墨已經不在乎獎勵了。他看著投影中的自己,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睜著眼睛,但瞳孔是空的——就像被格式化過的硬碟。
“那段記憶...”祁墨的聲音嘶啞,“被你們刪除了。”
“不。”蘇晚突然說,“是被你自己刪除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