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_第2章 那個制香宮女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那個制香宮女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我的午飯規格又升了。
多了一盅據說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賞的燕窩。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
更大的浪頭打過來。
二皇子在御書房背書時。
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昏迷不醒。
整個太醫院都驚動了。
卻查不出任何中毒跡象。
皇上震怒。
下令徹查。
查來查去。
線索竟然指向了我。
一個小太監「招供」。
說看見我前幾天鬼鬼祟祟在御書房附近轉悠。
還在牆角埋了東西。
禁衛軍在我的小破院牆角。
挖出了一個扎滿銀針的桐木小人。
上面刻著二皇子的生辰八字。
巫蠱厭勝。
還是謀害皇子。
死罪。
我被鐵鏈鎖著。
拖到御前。
養心殿裡。
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皇上坐在龍椅上。
面沉如水。
皇后在一旁垂淚。
柳貴妃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群臣屏息。
「蘇氏!你可知罪!」內侍總管尖著嗓子喝問。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鐵鏈硌得手腕生疼。
「不知。」
「人證物證俱在!還敢狡辯!那桐木小人就是鐵證!」
我抬起頭。
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也在看我。
眼神深不見底。
「皇上。」
我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桐木小人。」
「不是我的。」
「上面刻的生辰八字。」
「是錯的。」
死寂。
柳貴妃尖聲道:「胡說!二殿下的生辰八字......」
「丙寅年,丁酉月,戊戌日,庚申時。」我平靜地報出一串。
「那小人上刻的,是丙寅年,丁酉月,戊戌日,庚午時。」
「錯了一個時辰。」
大殿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皇后的哭聲停了。
皇上的眼神銳利起來。
內侍總管慌忙拿起那個被當做鐵證的小人檢視。
臉色瞬間煞白。
「這......這......」
「一個時辰之差,命格天壤之別。」我繼續說,「要害人,怎會用錯的八字?這栽贓,也太不專業。」
柳貴妃臉色煞白。
「強詞奪理!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刻錯......」
「還有。」我打斷她,目光轉向那個「指證」我的小太監。
他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你說看見我在御書房牆角埋東西?」
「是......是......」
「哪天?什麼時辰?」
「三......三天前......酉......酉時......」
我扯了扯嘴角。
「三天前酉時。」
「我在冷宮後面的廢井邊。」
「幫李美人找她掉下去的金簪。」
「當時在場的。」
「有浣衣局的張嬤嬤。」
「還有巡邏經過的禁衛軍第三小隊隊長王虎。」
「皇上派人一問便知。」
小太監癱軟在地。
「奴才......奴才記錯了......是......是四天前......」
「四天前?」我笑了,「四天前,內務府趙公公帶著三個小太監來給我送過冬的炭,在我那小院從申時待到酉時三刻。他們都可以作證,我根本沒離開過院子。」
小太監徹底癱了。
抖如篩糠。
說不出一個字。
養心殿裡。
落針可聞。
皇上緩緩開口。
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氏。」
「你倒是......很會算。」
「連朕的皇子生辰都算得如此清楚。」
我低下頭。
「回皇上,不是算的。」
「哦?」
「二殿下滿月時,內務府造冊登記,奴婢......恰好路過,瞄了一眼。記性好,沒辦法。」我老實回答。
皇上:「......」
皇后:「......」
眾臣:「......」
柳貴妃的臉。
徹底扭曲了。
那個小太監被拖了下去。
柳貴妃因「御下不嚴,輕信讒言」,被罰禁足思過三個月。
我被「無罪釋放」。
送回小破院。
內侍總管親自送來賞賜。
壓驚的。
順便帶來一道口諭。
「蘇才人......」
「嗯?」
「皇上口諭,讓您......挪個地方。」
「挪哪兒?」
「乾坤宮......偏殿。
」
我手裡的瓜子掉了。
乾坤宮?
皇帝的寢宮?
偏殿?
「不去行不行?」我苦著臉,「這兒挺好,清靜。」
總管太監臉皮抽搐。
「才人......您就別為難奴才了。聖意難違啊!」
我被迫搬進了乾坤宮偏殿。
金碧輝煌。
薰香暖軟。
可我渾身不自在。
像鹹魚被強行撈進了金魚缸。
皇上偶爾會過來。
也不說話。
就坐在那裡批奏摺。
或者看書。
我在另一邊。
要麼打瞌睡。
要麼對著窗外發呆。
數飛過幾只鳥。
這天。
他又來了。
批完一堆摺子。
揉了揉眉心。
忽然開口。
「蘇氏。」
「嗯?」我正數到第三十七隻麻雀。
「給朕算一卦。」
我轉過頭。
「算什麼?」
「算......」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朕的江山。」
我心頭一跳。
來了。
「不算。」
「為何?」
「算國運,折壽。」我實話實說,「奴婢還想多吃幾年御膳房的獅子頭。」
皇上:「......」
他沉默片刻。
「那算算朕。」
「算什麼?」
「算朕......」他頓了頓,「能活多久。」
養心殿裡伺候的太監宮女。
瞬間跪倒一片。
頭埋得低低的。
大氣不敢出。
我嘆了口氣。
「皇上。」
「嗯?」
「您想知道這個?」
「說。」
「您真想知道?」
「說!」
「好吧。」我攤手,「卦金一千兩黃金,概不賒賬。」
皇上:「......」
他像是被噎住了。
盯著我看了半晌。
忽然大笑起來。
笑得殿內所有人都懵了。
「好!好一個甦醒!」他止住笑,眼神複雜,「膽子夠大!」
他沒再逼我算那些要命的東西。
只是讓我待在偏殿。
像一個吉祥物。
或者說。
一個讓他覺得安心又奇特的......擺設。
後宮的風向徹底變了。
再沒人敢來找我「算命」。
也沒人敢輕易招惹我。
柳貴妃解禁後。
收斂了許多。
看我的眼神依舊複雜。
卻再不敢伸手。
皇后對我客氣有加。
其他妃嬪更是繞著乾坤宮走。
我成了後宮一個特殊的存在。
有名無分(才人位份太低)。
卻住在離皇帝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