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有錢人做朋友是種怎樣的體驗? - 知乎_第二章 我研究起了手機
我研究起了手機,發現微信上阿凱給十七個女人的備註更復雜,【字母C+一串連號數字+順序編號+名字】,這種編號格式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可能課上學過,忘了。
阿凱母親來收遺物時,我沒把他手機交出去。
女人看著老了許多,上次見還美得很,和藹又親切,她是從醫院過來的,得知兒子死訊,人沒遭住。
她本來身體就不好,也不知道阿凱有女朋友,一直認為自家兒子是個善良懂事的純潔好大兒。
我不想刺激她,怕她知道兒子的真面目,又得進醫院。
我把阿凱的手機留下了,開始獨自應付起他這十七個女友,儘可能維持他的魚塘精英人設,不讓她們彼此知道後鬧事。
阿凱的葬禮定在一週後。
十七個女友都說要去參加葬禮,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忽悠她們分別以不同的身份,在當日於不同的時間點去參加葬禮,正好錯開。
她們一開始不答應,想以女友身份拜訪阿凱的家人。
我說阿凱母親早給他定了門當戶對的親,阿凱是瞞著戀愛的,最好別公開。
女友們興致更高了,一個兩個都發小作文來據理力爭:「只是想替他盡個孝,人都死了,我還不能正個位嗎?
」掰扯了半天,女友們挺執著,發的真情實感小作文都快把我給感動了。
我說:「聽說他們家在打聽冥婚,富家人迷信,想給阿凱拉個老婆下去,現在在挑人呢。
」女友們:「……你剛剛說偽裝成什麼身份去葬禮來著?
」我給她們安排了十七個身份,從阿凱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大學同學、競賽同學、志願者夥伴,到實習同事、導師的女兒,甚至還有一位我女朋友。
本以為萬事穩妥,但人算不如天算。
葬禮當天,我到地方時,看到這十七個女人居然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葬禮飯,還有說有笑的。
我人差點沒厥過去。
是阿凱母親安排的,根據這群「準」女友的假身份——阿凱從小到大的同學同事,可不就得安排在一桌嗎?
我立刻擔心起她們的假身份會被到場的真同學拆穿,打聽了一圈,卻發現阿凱的小學、初中、高中同學根本一個都沒來。
挺奇怪的,按阿凱的性子,從小到大人緣應該都很好,怎麼會沒以前的同學來?
來不及去給阿凱上香,我趕忙先把自己塞到了那桌死亡之桌上,坐在我的「新」女友小麗旁邊。
但凡換個立場,此刻一定是我的巔峰時刻,一桌上十七個女人,就我一個帶把兒的,女人們還都朝我擠眉弄眼,投來了「自己人」的訊號,除了班長,她一直盯著小麗在看。
奈何現實殘忍,這個局顯然整的是我,我冷汗都下來了,還要裝作不動如山,儘可能把控局面。
阿凱母親過來了,她面色憔悴,依然維持著體面,問候了我和學校,也謝過了我幫阿凱整理東西,還寒暄了句:「哪個是你女朋友呀?
」小麗戲足,我還沒反應,她已經一胳膊挎我臂彎上了,甜甜地說了句伯母節哀。
阿凱母親多看了幾眼小麗,眼裡有落寞,似乎是想著兒子連個女朋友都沒帶給她就先走了,我立馬緊張起來,怕她感嘆出口,我就露餡了,好在她很快就離開了。
剛穩下心,又覺得有道涼颼颼的視線,我望過去,班長瞥開了眼。
阿馨突然問:「阿凱以前什麼樣啊?
我大學才認識他的。
」桌上大半都扮演著阿凱的初高中同學,但沒人見過阿凱以前的樣子。
美美:「人沒怎麼變,一直是三好學生那一卦,我初中就認識他了。
」阿狸:「是啊,我是他高中同學,他小時候是個胖子,但那時瘦下來了,就很帥了。
」這些是我為數不多從阿凱那知道的資訊,他極少講過去的事,給她們安排身份時我都告訴她們了。
我剛鬆口氣,又聽阿馨笑嘻嘻地問:「你們不會都喜歡過他吧?
別誤會,我也不是找事兒,這不是看這一桌來的同學全是女的嗎?
」桌上又冷場了,我如臨大敵,您這可不就是找事兒嗎?
班長指著我道:「他不是男的嘛,再說喜歡過也正常啊,阿凱是挺招人的,要不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也追他。
」班長的落落大方把桌上的氛圍拉了回來,大家甚至應和著她的話,半開玩笑地承認了自己的心思。
她們套在假身份背後,明晃晃地在一堆情敵面前宣洩著情緒,卻沒人感到不適,因為假身份早已時過境遷,而她們的主人公,甚至都已經離世了。
女人們聊嗨了,互相嘲笑,而後集體沉默。
半晌,有人哭了,哭完大肆喝酒,醉了就撒酒瘋:「我最早,我是初一認識的,你們都排在我後面,先來後到知道不,都得喊我姐姐。
」還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姐姐聲,大家都醉了。
「你們說,他現在會不會就飄在桌上看著我們呢?
」我不由感嘆,這一幫都是戲精,還挺入戲,又覺得這畫面荒誕得有點悲傷,雖然身份是假的,情誼是真的,她們真能這麼在一桌上面對面地傾訴。
阿凱死了,她們才是最理解彼此的人吧。
她們胡鬧了一陣,不聊阿凱了,抱在一起聊化妝品、聊包包、聊電視劇,變成姐妹談話了。
我觀察起她們,出於一種審美好奇,都是阿凱看中的,有什麼共同點不?
放在一起比較,才發現還真是沒什麼共同點,環肥燕瘦,高矮冷熱,美豔普通,活脫脫一個千姿百態的後宮,只得感慨一句,阿凱好福氣,也真的是不挑。
我發現阿凱母親沒走遠,就站在附近一動不動,這個距離,我們桌的話應該都聽到了,我走過去,「阿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