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半輩子積蓄給侄女買房,她卻罵我冤大頭_第8章 8
我的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月“哇”的一聲崩潰大哭,癱倒在地。
我哥氣得渾身發抖,衝上來就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嫂子也瘋了似地捶打著她。
“你瞎了眼啊!找了這麼個騙子!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現場亂成一團。
張偉,不,李二狗,見事情敗露,轉身就想趁亂溜走。
他剛跑到門口,就被幾個打扮體面的中年女人攔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女人指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李二狗!你這個天殺的騙子!還我血汗錢!”
“就是他!騙了我三十萬!”
“也騙了我五十萬!”
這幾位,都是我花錢請私家偵探找到的,李二狗的其他受害者。
她們一擁而上,對著李二狗又抓又打。
“大家快報警!別讓這個騙子跑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很快,酒店的保安和警察都趕到了現場。
閃爍的警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明忽暗。
李二狗被警察戴上手銬的時候,還在不甘心地咆哮。
“是她!是林月勾引我的!她說她姑姑有的是錢!”
林月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像一條被人丟棄的狗。
她連滾帶爬地挪到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不停搖頭。
“姑姑!你別聽他胡說!”
她仰著一張淚流滿面的臉,眼裡含著希冀。
“我只是一時糊塗!我被他騙了!我一直很愛你的啊姑姑!”
“我錯了姑姑,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她。
這張我疼愛了這麼多年的臉,此刻只讓我覺得噁心。
“被他騙了?”我冷笑一聲,抽出另一份聊天記錄的列印件,甩在她臉上。
“你早就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債,也知道他坐過牢!你跟閨蜜說,只要他能幫我搞定我姑姑的錢,他是什麼人根本不重要。”
我靜靜的盯著她質問:“這句話,也是他教你說的?”
林月看著紙上白紙黑字的證據,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腿,後退一步。
“唯一的親人?”
我漠然說道:“從今天起,不是了。”
“我出資給你的婚房,我會透過法律途徑收回。至於你和你父母的親情,你們自己慢慢修復吧。”
聽到“收回房子”這幾個字,林月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手舞足蹈尖叫著:“憑什麼,那是我的房子,寫了我名字的房子,你憑什麼收回去?”
我一腳將她踢開:“就憑這是用我的錢買的,滾!”
林月狼狽的摔倒,痛苦的蜷縮在地。
我不再看她,轉身重新走上舞臺。
我拿起話筒,對著臺下所有目瞪口呆的親戚,鞠了一躬。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今天,我也借這個機會,正式向大家宣佈一件事。”
“我名下的那套老房子,上週已經賣掉了。
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我將開始我的環球旅行。”
林月滿臉不可置信,赤紅著眼衝向我:“你說了賣房子的錢一分不少給我的?你憑什麼去旅行,那是我的錢,你把錢還給我!!”
我毫不客氣的啪啪給了她幾巴掌,將她臉扇的紅腫不堪。
警察及時趕到,將林月死死控制住。
她只能怨恨的盯著我,無能狂怒。
我哥嫂也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陳靜!你瘋了!”
我笑了。
“是啊,瘋了半輩子,現在才剛剛清醒過來。”
“我兒子的死,讓我痛苦了太久,也讓我明白,生命無常,要為自己而活。”
“謝謝大家今晚的見證。見證了一個騙局的結束,也見證了一個新生的開始。”
“從此以後,山高水遠,各自安好,不必再聯絡了。”
說完,我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扔下話筒,挺直了脊樑。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埋葬了我半生親情的酒店。
門外,月色正好。
我知道,我自由了。
林月最後被警察帶走。
這個我曾經掏心掏肺疼愛的侄女,在失去親姑姑的庇護和那套她視為囊中之物的房子後,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精神徹底崩潰,最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聽說,她每天唯一清醒的時候,就是對著窗外,不停地念叨著。
“我的房子……誰也別想搶走我的房子……”
我的第一站,是瑞士的因特拉肯。
我住進雪山腳下的小木屋,每天推開窗,就能看到少女峰的日出。
手機關機,微信解除安裝,我徹底和過去斷了聯絡。
半個月後,我才在一個小鎮的咖啡館裡,連上無線網,看到了國內的一些訊息。
是我一個遠房表姐發來的。
她說,那天的家宴之後,我哥嫂一家,徹底成了所有親戚圈裡的笑柄。
他們為了面子,收了李二狗二十萬的假彩禮,還欠了一屁股債,如今正在變賣家裡一切值錢的東西還錢。
林月的工作丟了,名譽也徹底毀了,沒有人家敢要她。
她現在把自己關在家裡,每天和她爸媽為了錢吵得不可開交,家裡雞飛狗跳。
表姐問我,解氣嗎?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恨了。
也不怨了。
就像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平靜地回覆她:“祝他們安好。”
然後,我拉黑了她。
在歐洲待了半年,我又去了紐西蘭。
在那裡,我透過一個當地的華人組織,加入了一個特殊的旅行團。
團裡的成員,都是像我一樣,失去過孩子的父母。
我們一起自駕,一起徒步,一起在篝火邊分享彼此的故事。
我第一次,把深埋心底的,關於我兒子的事,都說了出來。
我說他小時候多調皮,說他第一次叫媽媽,說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我說著說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團裡的大姐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哭出來就好了,孩子。”
“我們都懂。”
那一刻,我感覺壓在心上十幾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在旅途中,我認識了三位新朋友。
我們四個年齡相仿,經歷相似,特別投緣。
我們約定,等旅行結束,就一起去一個溫暖的海濱城市,合夥開一家屬於我們自己的民宿。
民宿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生”。
旅程的最後一站,是馬爾地夫。
我躺在沙灘上,看著湛藍的海水,突然收到一條好友申請。
是林月。
我鬼使神差地通過了。
她立刻發來了一段長達幾千字的文字。
通篇都是懺悔和道歉,她說她知道錯了,說她每天都活在悔恨裡,說她現在一無所有,只求我能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把我當親媽一樣孝順。
我靜靜地看完,沒有回覆。
我只是抬起手,把手機裡的那張,我和兒子的唯一合影,換成了我的頭像。
照片上,我站在雪山之巔,迎著朝陽,笑得肆意又張揚。
然後,我刪除了林月的對話方塊。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鹹溼的自由氣息。
我眯起眼,看著遠方海天相接的地方。
我知道,我真正的人生,從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世界那麼大,我要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