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錦繡闌珊_第四章 我再見到她時
我再見到她時,她穿著華貴,眼中的傲氣又添幾分。
「姐姐,半月不見,你怎麼愈發清減了?要我說,將軍府到底只是官員府邸,這風水還是不如太子府那般養人。」
我細細打量了她一會兒,看來離開將軍府這段時日,太子確實是將宋靜安養得不錯。
短短半月,她的臉頰和腰肢都豐盈了不少,倒是少了幾分我見猶憐的單薄,多了幾分少女氣的嬌俏。
猶記得太子曾說過,他心中的美人,應如弱柳扶風,沒想到如今口味倒是變了。
收回目光,我輕淺一笑:
「我大病初癒,大夫說我身子虧虛,應當溫養,倒是妹妹,如今訂了親,不日宮裡便會派人來為妹妹裁製嫁衣了,妹妹還是少貪嘴,以免到時衣服不合體。」
她的臉色僵了一僵,隨即有些不耐煩:
「這就不勞姐姐你操心了,雲珩哥哥會親自盯制我們的婚服,自是不會有差池的。」
「那便最好不過了。」
我點了點頭,舉止依舊淡然得體。
大概是見我太過平靜,宋靜安忽地沉了下臉,眼中盡是厭惡與不屑。
「我原以為,這麼多年來,你對雲珩哥哥多少是有些感情的,但如今看來,宋玉錦,你果真是這封建時代的產物,是不是不管你愛與不愛,只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便能將自己拱手送給他人?真是毫無主見,愚昧迂腐至極!無趣可笑。」
封建時代?
這不是我第一次聽到宋靜安說這樣的話了。
上一世,她也是這般輕蔑地看待我,看待這個所謂封建時代的所有人的。
只因她早已不是我所熟知的那個宋靜安了。
我看著她蔑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
「自是不如妹妹那般灑脫自在,我一生所求,不過就是平安順遂罷了。」
聞言,她眼底的不屑更盛了:
「我就不明白了,為何你這種毫無追求的人,能成為這一方世界的主角,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個世界屬於我了,而我才是這世界真正的贏家。」
說罷,不管我是何反應,她滿臉得意地扭頭離開了。
「小姐!也就你能容忍她!她搶了小姐的夫婿,現如今,她還沒嫁呢,就敢如此趾高氣昂嘲諷小姐,簡直是毫無規矩!不成體統!」
她一走,一旁的青曼便憤憤起來了。
我回眸望了一眼青曼,淺淺一笑: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這般行止由心的。只不過,凡事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不是嗎?」
世間萬物,得之一釐,必也會失之一釐。
就如現在,宋靜安為了當上太子妃,為了證明自己和我們這些愚昧無知的人不同,為了向世人證明,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得到!
所以她努力向太子和陛下證明自己的價值,甚至不惜以煉製火藥之法這樣的獨特技藝作為交換,換來了和太子的一紙婚約。
這些,旁人或許不知,但與她爭鬥了兩世的我,自是清楚她到底緣何可以說服陛下。
現如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而我想要的,自不會來得太晚。
窗外飛雪滿天,看著宋靜安漸漸遠去的背影,我闔上窗欞。
希望她,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7
欽天監為宋靜安與太子卜算了婚期,將日子定在了來年立春之日。
按照禮法,大婚之前,待嫁女子應在家中安心習持家侍夫之禮,但宋靜安又怎是個會服從這些迂腐禮節的人。
有了太子妃和寧德郡主的權利,宋靜安行事更加高調。
她一邊為陛下做事,傳授匠人制作火藥之法,一邊在京中開設私塾,主張有教無類,不論男女老少或是貧賤富貴,都可入私塾習文識字。
此舉讓她為自己那奇女子的名聲又添了一把火。
直至除夕夜,宮中設宴宴請四品以上官員與其家眷,爹爹帶著我和兩位特意趕回來省親的哥哥入了宮。
這次入宮,除了青蔓,我還特意帶了個擅水的丫鬟,是自我上次落水之後,父親特意尋來保護我的,名喚青嵐。
剛到宮中不久,父親和兩位哥哥便被陛下喚走了,我則帶著青曼和青嵐在御花園中四處閒逛。
「小姐,你若是想賞景,為何不去倚梅園?聽說那邊的梅花開得可美了。」
青晏跟在我身後,性質缺缺地打量著沿途的景色。
深冬寒冷,御花園沒了往日那百花爭豔的景象,全然不如另一頭的倚梅園那般生機盎然。
所以此番宮宴,幾乎所有夫人小姐都去了倚梅園賞梅,御花園內可謂是人煙稀少。
可人煙稀少,並不代表完全沒人。
就在我們行至一處亭子邊時,一旁的假山後忽然傳來了一道驚呼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陣撲騰水花的聲音。
有人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