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心動難逃_第九章 小姐

「小姐,京城下雪了。」

我坐在屋子裡看書,丫鬟喜笑顏開地走了進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原來已經初雪了啊。

「再過不久就要到年關了吧。」這些時日我倒是沒怎麼注意時間流逝,一轉眼今年都要過完了啊。

我出生於冬日,據我姨娘說,生下我的那個日子恰好是初雪,她們鄉下人啊,講究瑞雪兆豐年,所以她一直覺得我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只可惜,最近遇到的事情並不算什麼福氣。

過完年,我就十六歲了。

「是啊,小姐,今天是冬至呢。」丫鬟是侯府的家生子,自幼生活不說多富貴,也是不缺衣少食的。

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最喜歡的就是年節了,都能討到賞。

我看著窗外在梅花枝頭上跳躍的鳥兒,陷入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自身後為我披上披風。

「天冷了,怎麼也不多穿一點。」景煜摟著我的肩膀,朝著我看的地方望去,雪花已經開始在枝頭堆砌,倒是讓人分不出哪裡是花、哪裡是雪了。

我扭頭,看向比我高了一個頭的少年,突然想起,他不過也才十八歲罷了。

也許是我那一眼,給了他勇氣,景煜拿出藏在袖子裡的簪子。

「這個送給你。」白玉無瑕,上面雕了幾朵梅花,玉質上乘,但工藝一般。

我並未答話,不是故意給景煜冷臉,而是沒什麼好說的。

說什麼呢,恩寵賞賜皆不過是給籠中金絲雀的小甜頭罷了。

「奴婢來替小姐簪上吧。」丫鬟試圖上前接過簪子,畢竟之前的賞賜也都是她接的。

「我來吧。」景煜將我帶到銅鏡前,打散我的頭髮,開始為我盤發。

鏡中男女動作親密,男子笨拙地挽著發,看不清面容和表情,看起來倒像是一對璧人。

「公子看中我哪裡?」我突然發問道。

論容貌,我怕是還比不上西院的那幾位表小姐;論才情,在外人眼裡我琴棋書畫樣樣不通;論溫柔體貼,我自然是半點也算不上的。

難道,看中我叛逆?那如果我順從呢?

「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沉默良久,自戳雙眼的話在舌尖盤旋了又盤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讓我瞎了,還不如讓我死了。

好個景煜,真是會挑。

「明日就是你的生辰,這是送你的禮物。」

景煜留下這句話,就往外去了。

今日冬至,宮中有宴,他自然是要赴的。

景煜走後,我取下發簪,髮絲如瀑布般流下。

我盯著髮簪看了良久,終究沒有將它摔碎的勇氣,而是丟到妝匣裡吃灰去了。

次日清晨,景煜說要帶我出門。

聽聞目的地後,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如今大雪,不說封山,山中的路也是極難走的,他這是要與我同歸於盡?

「你放心,我們那路好走,不會有事。」景煜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試圖安慰我。

「煜兒,為何非要今日上山?」侯夫人攔在馬車前。

「母親,玉真方丈今日歸來,孩兒想去求佛解惑。」景煜站在車門前解釋,臉色冷冰冰的。好似一直以來,他對宣威侯夫婦的態度就不怎麼熱絡。

玉真方丈,就是斷言了景煜命格的高僧。

「如今大雪,方丈既然歸來,想必也會多停留幾日,你為何不晚兩日待雪停了再去。」侯夫人還是不能理解。

「玉真方丈一向行蹤成謎,晚上幾日或許就見不到了。」景煜執意要上山。

「就算這次見不到,日後也還有機會,沒必要冒這個險。」宣威侯也不同意景煜的上山之舉。

我在一旁見幾人爭執,覺得百無聊賴。

「公子若是要去便自己去吧。」為何要帶上我?

我就算是要出逃,也不會選在這種天氣,今天出門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這大冷天的,多遭罪啊。

「你要同我一起去。」景煜並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閉了嘴,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沒有更改的餘地。

最終景煜不顧宣威侯夫婦勸阻,帶著幾個人就出發了。

上山的路果然崎嶇,護衛一邊清理積雪,隊伍一邊前進,速度極慢,天將擦黑了,才看到西林寺的影子。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