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花又落,朝朝不暮暮_第9章 9
老夫人哭嚎著,不停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我給你做牛做馬,求你發發慈悲!”
我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當初,你縱容他和林輕柔苟合,罵我是妒婦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現在來求我,晚了。”
我轉身回府,吩咐門房。
“送客。”
後來我去看望慕容澈。
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還是對我笑了笑。
“讓你受驚了。”
我搖了搖頭,為他掖好被角。
他抓住我的手,目光灼灼。
“晚卿,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嗎?”
我抽出手,臉上有些發燙。
“等你傷好了再說。”
慕容澈的傷,養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沈聿的案子也查清了。
他買兇傷人,罪證確鑿,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定北侯府被查抄,家產充公。
沈家,徹底敗了。
沈聿被押送出京那天,下著傾盆大雨。
囚車經過朱雀大街,街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無數的爛菜葉和臭雞蛋雨點般砸向他。
他穿著囚服,頭髮散亂,形容枯槁,哪裡還有半分定北侯的風采。
老夫人跟在囚車後面,跌跌撞撞,哭得撕心裂肺。
“聿兒!我的兒啊!”
囚車在我的茶樓下停了片刻。
沈聿抬起頭,穿過重重雨幕,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我。
“蘇晚卿!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端起茶杯,朝他遙遙一敬,然後將杯中茶水,傾倒在地。
塵歸塵,土歸土。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
慕容澈傷好後,第一件事就是進宮,向皇上求娶我。
皇上大悅,當即賜婚。
婚禮辦得盛大而隆重,我再次穿上嫁衣,這一次,是為了我自己。
洞房花燭夜,慕容澈掀開我的蓋頭,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
“晚卿,我終於娶到你了。”
他執起我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個虔誠的吻。
“從今往後,有我在,再沒人能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心中一片安寧。
婚後,慕容澈對我極盡寵愛。
他支援我打理蘇家的生意,甚至將他名下的產業也交給我。
我們一起看賬本,一起品新茶,一起在月下散步。
日子過得平淡而溫馨。
我偶爾會想起沈聿。
想起五年前,那個執著我的手,說要此生不負的少年將軍。
也會想起那個說做鬼都不放過我的落魄侯爺。
但愛也好,恨也罷,都早已被時間沖刷得乾乾淨淨。
一日,我在御花園散步,看到一個老宮女在角落裡打盹。
我身邊的宮人低聲說:“娘娘,那是從前定北侯府的老夫人,侯府敗落後,不知怎的就進了宮,在浣衣局幹些粗活。”
我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時候,可曾想過,她也有跪著求別人的一天?
我登上鳳儀宮最高的樓閣,俯瞰著整個紫禁城,以及這萬里江山。
身邊是愛我的丈夫,膝下有可愛的兒女,身後是強大的家族。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至於那些妄圖將我拖入深淵的人,他們早已化為塵土,不值一提。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沈聿,若有來生,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