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放馬過來_第四章 我整夜失眠
我整夜失眠,不得不加倍地吃藥。那天晚上,我站在窗臺邊,忽然很想跳下去。
我聽到哥哥在和爸媽說話,商量著婚禮的籌備細節,請柬、喜糖,這個家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只除了我。
為什麼我這麼想死,他們卻這麼開心呢?憑什麼啊?憑什麼只有我去死?
不甘心啊,我得活著啊,至少不能帶著滿身汙名死去。
我開始瘋狂地去搜一切關於梁靜的東西,看她的每一個影片,她工作室的人,她身邊的朋友,我都開了小號去默默地觀察並接近他們。
網友的每一個關於報復的案例,我都去看。睡不著,我就不停地寫寫畫畫,把我瞭解到的東西記錄下來,這是我現在活著的唯一目標。
或許是我偏執的樣子太過可怕,爸媽隱晦地提出要送我去醫院。
「醫院?你們忘了明天我這個伴娘要去陪梁靜試婚紗嗎?」我冷漠的目光讓他們又不敢開口再提這茬了。
他們在怕我?為什麼?心虛?愧疚?還是怕我變成精神病有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拉著他們一起死?
再見面的時候,梁靜意氣風發,幾個伴娘圍著她轉,說著噁心的彩虹屁。
那幾個伴娘裡,我只認識一個,也是當年霸凌我的小團伙裡的,長得很像葫蘆娃裡的蛇精。
她一看到我就不懷好意地走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喲,林茵啊,看著怎麼這麼可憐?」
我沒說話,只默默地走過去,任憑她們冷嘲熱諷都不吱聲。
「去換吧,給你準備的衣服。」林茵從旁邊撈了一件皺巴巴的伴娘服扔給我。
我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這尺寸明顯比我衣服小,而且還非常暴露。
果然她不會放棄任何以欺負我為樂的機會,在她們的注視下,我默默地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啊!」我大聲地尖叫,外面正談笑風生的幾個人嚇了一跳,看到我滿手是血地跑出來的時候,更是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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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事啊?」梁靜嫌棄又有點兒害怕。
「誰在衣服裡放了針?」我白著臉,崩潰地喊道,「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我道歉了,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已經不反抗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梁靜理直氣壯道:「你瞎說什麼啊?什麼針?你別又誣陷人,小心我告你。」
我縮著身子,趴在地上,唯唯諾諾地哭道:「是我的錯,我錯了,是我自己弄的,是我自己。」
不管她說什麼,我只順著她的話認錯,哭泣。
梁靜氣急了,跑上來就想動手,我立即縮成一團,求道:「別打我,求你了,我錯了。」
婚紗店裡的員工都好奇地張望著,她大約也怕留下把柄,被人拍到,硬生生停了手,罵道:「你神經病啊,站起來,裝可憐給誰看呢?」
她越嘶吼,我越要裝得可憐,淚眼婆娑、滿手鮮血,正好等我哥來。
「怎麼了?」我哥嚇了一跳,直接朝我衝過來了,這是他第一次在我和梁靜之間先看到了我,「茵茵,你手怎麼那麼多血?」
而我不說話,只白著臉往一邊縮,說道:「對不起,我錯了,哥,你把我關在家裡吧,我哪兒也不去了,別,別這麼對我。」
我哥看看我,又看了看對面的幾個人,皺著眉頭道:「梁靜,你不是說事情都過去了嗎?她都道歉了,你把她叫來當伴娘,就是為了欺負她嗎?你答應我的,不會再……」
「林越,你懷疑我?是她自己搞的,不是我。」梁靜眼圈紅得很快,委屈得不行。
我一聽大聲就抱住頭,唯唯諾諾地說:「是我,是我自己弄的,我有病,我錯了。」
一個是有過霸凌前科的人,再洗得怎麼幹淨,知道真相的人也始終會有懷疑的種子,我哥顯然不信她,說道:「小靜,算我求你,我就這一個妹妹,她現在什麼都沒了,精神狀態也不好,能不能放過她?」
「我說了不是我!」梁靜急得跳腳,「她誣陷我!」
我哥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先送我妹回去吧,她還在流血。」
「站住,不許走,你今天是一塊兒試婚服的,你走了,我在這幹嗎啊?」梁靜終於忍不住了,氣急敗壞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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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梁靜一眼,帶著輕蔑的意味,很快又垂下眼,如她所願懂事兒地說道:「哥哥,我自己回去,你陪她吧。」
梁靜這個時候直接衝上來,抓住了我哥的手,露出她蠻橫的一面,說道:「林越,你要是走了,這婚就別結了。」
我哥皺眉,對峙中沒有說話。
我適時地推開了我哥的手,說道:「旁邊有藥店,我自己去。」
我哥沒再反對,可我終於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愧疚了。
處理完傷口,我就自己回家了。爸媽看到我受傷,有些擔心地詢問,我什麼都沒說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哥哥回來得很晚,但還是來找我,小聲地替梁靜和我道歉。
「這次應該不是她,可能是其他人,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我不說話,只盯著他平靜地說:「沒事兒,哥哥,只要你們幸福。」
我哥更心虛了,說道:「茵茵啊,我知道你委屈。哥會補償你的,等這段時間忙完了,哥會幫你找個好人家。女孩子嘛,讀什麼研究生其實也沒用,找個好男人比什麼都強。」
我在心裡冷笑,面上仍要楚楚可憐,說道:「哥,我這樣的,找工作都沒人要,哪有好人家能看上我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只是要拖累你和爸媽了。」
「不會的,我妹妹這麼優秀。」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良心發現,「哥想辦法啊,你別擔心。」
我整日在家裡製造麻煩,遊魂一般,爸媽看在眼裡也著急,催著我哥趕緊給我安排工作。
我哥的公司是沒那麼好安排人的,但梁靜的工作室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