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放馬過來_第二章 我的電話要被打爆了
我的電話要被打爆了,最著急的是我哥,其次是我爸媽,大概能想到他們要說什麼,我一概拒接,我只知道,我永遠不可能跟梁靜和解。
3
這事轟轟烈烈地鬧到了第二天,梁靜的爸媽找到了我,來勢洶洶:「你要多少錢才肯刪帖子出來澄清?」
這模樣,不愧是梁靜的父母。
我說我不要錢,我就要公道。
他們卻笑了:「你說梁靜霸凌你,你有證據嗎?就憑你三千字的小作文?林茵,你沒有證據就這樣隨便汙衊人,我們可以告你誹謗。」
我不以為意:「證據?當初她怎麼霸凌的我,那麼多同學都是見證者,還有她拍下的影片當初被多少人在 QQ 空間傳播過,這證據還不夠嗎?」
我想過要把影片一塊兒發出去,可心裡過不去那道坎,我至今不敢點開看,太羞恥了。
他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但仍是半威脅半哄勸的態度,他們想拿錢息事寧人,甚至還搬出了以後都是一家人這種話來噁心我。
我抓著床頭所有的東西扔向了他們,憤怒直衝腦門,最後一絲理智就像一根脆弱的弦,隨時可能繃斷。
他們落荒而逃,我脫力地癱倒在地,手心被碎玻璃割破的疼痛勉強讓我清醒。
我想吃藥,我甚至不想活……
在地上躺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地聽到門鈴聲,拖著痠軟無力的身體去開門。
「茵茵啊,怎麼臉色那麼差?」看到爸媽關切的臉,我有些鼻酸。
「別勸我,我不和解,我不會刪除,我不會替她澄清。」我強撐著頭暈,堅決地說。
「好好好,都隨你。」我媽難得的溫柔,扶住我驚訝道,「怎麼這麼燙啊,你發燒了。」
暈暈忽忽的,我彷彿身處在冰與火的雙重煎熬裡,我在過去霸凌的噩夢裡瘋狂奔逃,帶著滿身的泥濘和髒汙,身後梁靜她們他們在笑,刺眼的攝像頭拍下我所有的狼狽。
可我拼命撲向的光明卻生生在眼前被截住,我努力地推拒掙扎,卻發現束縛住我手腳、將我拉入黑暗中的正是我最親近的人。
或許是因為病中會格外地依賴人,看到爸媽輕聲細語地守在我床邊,心裡便柔軟了許多,我想,如果他們不再阻攔我對付梁靜,我就原諒他們。
可是,他們一開口,還是勸我別再把事情鬧大,我便徹底地死心了。
我要跟梁靜槓到底,至死方休。
然而,第三天,我的帖子忽然被平臺刪除了,我打了好幾個申訴電話,等來的卻是訴訟書。
梁靜把我告了,罪名是誹謗,毀壞他人名譽。
我真是氣笑了,她真是好大的臉。
一個罪人要把受害者告上法庭?
4
律師說,只要我能夠拿出證據證明她確實霸凌過我,不僅能讓她敗訴,我還能反告她。
我有影片在手,並不怕她的起訴,只不過我還需要更多的人證。
這讓我有點犯難,因為初中時我被霸凌孤立,基本上沒有朋友,畢業後更是很少往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會有人願意替我作證嗎?
我試著去給曾經的同學發信息,得到的回覆寥寥,我明白大家交情淺,他們不想惹麻煩,便也不強求,只是努力地在 QQ 空間裡尋找曾經他們轉發嘲笑過的那些影片。
梁靜早把我刪除好友了,她的那些小跟班也都設定了禁止訪問,大概也早把那些親口承認是怎麼折磨我的話都刪除掉了。
萬幸的是,在開庭前,有個同學主動找到了我,說願意為我作證。
哥哥幾乎不回家了,我們一見面就要吵架,爸媽往往也選擇沉默,他們看著我鉚足了勁兒要與梁靜對峙,勸不動我,只一直嘆氣。
我不想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我要公道,我要撕開梁靜的偽裝,我要她跟我道歉!
開庭那天,我以為她不會來的,結果我們在門口狹路相逢,哥哥站在她身邊,看到我的時候皺起了眉頭。
「當初就勸過你,現在弄成這樣,對簿公堂,你怎麼想的?」
哦,又是我的錯。
「你別搞錯了,今天是她告了我,你想勸我不要反抗,乖乖接受罪名?」我冷笑,「你怎麼不勸她撤訴?」
哥哥噎了一下,心虛地看了一眼梁靜。
「這事兒,我也不想這樣,你發的宣告對我的影響太大了,我可以不計較,但我爸媽氣不過。我勸不住他們,這事兒要不解決,他們就不答應我跟你哥哥結婚的事。林茵,能不能為了你哥懂事兒一點?」
「懂事兒?你自己做不到,要求我倒是一套一套的。你可真是老雙標了啊,你要不要臉?」
我直接毫不留情地破口大罵,然後被甩了一巴掌。
被我哥打的,他氣得不行,打完看到我的眼神又愣住了,慌張地想解釋什麼,我一巴掌打回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跑進去了。
一切就像做夢一樣,梁靜的律師侃侃而談,直指我就是因為想霸佔哥哥,為了阻止哥哥結婚而對梁靜進行詆譭,侵犯了梁靜的名譽權。
我方律師辯駁,我只是陳述事實,我受過的傷害,我留下的那個影片,都是證據。
可是,心裡的傷害是無形的,血痂早就隨著時光流逝脫落,留下無法證明主人的傷痕。
而那個證明我被霸凌的影片不見了,變成了我辱罵她的影片。
不是的,不可能,我交上去的根本不是這個影片啊!
我的律師卻移開了目光,輕嘆了一口氣。
「被告在學生時代就對我的原告有很深的敵意,曾有同學目睹她襲擊過我的當事人,還因此被退學。所以我們合理懷疑,她捏造當事人霸凌她的行為是蓄意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