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以我之名_第六章 我不想看她那雙假裝無辜的眼睛
我不想看她那雙假裝無辜的眼睛,重新把眼罩給她戴上。
「說吧,為什麼要害死我爸媽,又為什麼要盜用我身份。」
她緊閉著嘴,一副不配合的樣子。局面就這樣僵持不下,我實在沒了耐心,只好繼續下一步計劃。
「啪」一聲,是打火機的聲音。屋子裡的溫度逐漸升高。
「你幹什麼了?怎麼這麼熱?」周小珍終於開了口。
「讓你嚐嚐被火燒的滋味。」
聽罷她更加用力地掙扎,但根本無濟於事,我在她的餐食里加了瀉藥,她剛才上吐下瀉的,早就沒了力氣,高溫又使她的虛脫加重。
我站起身退到了門口。
「周小珍,你現在說還來得及,我可以把火滅掉,不然,我只能關上這扇門,自己離開了。」
大火把傢俱燒得噼裡啪啦作響的聲音四起,她剛才一定看到了,自己正處在徐志的辦公間,必然也想得明白,這間房子的火勢一旦大起來,會有多麼失控。
「我說,我說。」她的聲音已經開始沙啞,哽咽著交代了一切。
事情還要倒回到周小珍 18 歲那年,我們年紀相仿,彼時我正在國外讀大學,而她,已經因為家庭條件的原因,輟學開始打工。
沒錯,她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工作,就是在我們家做住家保姆。
那時候聽父母提過,覺得她年紀輕輕就踏入社會很不容易,但人挺機靈的,就留在家裡做住家保姆了。
只是沒想到,她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她身處富裕的家庭環境裡,卻無法享受這裡的一應設施,只能每天起早貪黑地做飯、做家務。
縱使我父母對她不錯,她依舊不平衡,為什麼自己不能過這種日子,不可以做這個家庭的女兒。
在我回國之前,她的確臆想自己是我爸媽的女兒,而因為我常年在國外,父母寂寞,也把她視作女兒一般對待,平日裡禮物、紅包沒少給她。
我的歸來,打破了她美好的生活。她意識到,即使我和父母多年不見,那種血脈親情,也改變不了。
我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兒。
甚至在我出現之後,父母對她也疏忽了很多,她和普通保姆無異,日常就是伺候我們一家三口。
這驟變讓周小珍的心扭曲了,她想讓我消失,然後取代我。
那場火災是她設計的,她把我住的這層燃氣開著,在周圍放了很多易燃的報紙,而自己找了理由避開了。
但沒想到的是,父母先察覺了失火,跑上來救我,他們距離火勢迅猛的地方太近,被燒得很嚴重,最終沒有搶救的過來。
我卻活了下來。
我的倖存讓她惶恐,但我昏迷不醒又讓她鬆了口氣。於是在一開始,她便將我說成她,將她說成我,身份在那一刻,被偷換了。
她離家之前甚至還偷走了我一箱衣服,再出現的那一刻,她便是光鮮亮麗的鄭青寒。
徐志也是在火災之後找到她的,他聽說了這件事,以朋友的身份前來探望,而他也以為周小珍就是我。
沒多久,他就提出要娶她,想要照顧她一生。周小珍講到這裡的時候,眼裡竟透出一股溫情,大抵是真的覺得他對她一見鍾情。
可我知道,他不過是想吃絕戶罷了。我父母都去世,那麼鄭家的財產和業務就亟待繼承。
和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講感情,實在太傻。
徐志太過心急,沒有調查清楚就和周小珍結婚了,他怕周小珍會去做婚前財產公證,想稀裡糊塗地吃掉那一筆財產。
知名富二代的婚禮,辦得全市轟動,不少上層名流都前來道賀。
然而,婚後沒幾天,周小珍就露了馬腳。不是披了一身華麗的皮囊,就真的是富家千金了。
她的言談舉止還有對鄭家財產的毫不瞭解,透露出她根本不是鄭青寒,真正的鄭青寒正躺在醫院裡。
可是徐志已經騎虎難下了,他不能當眾撕下週小珍的假面,那樣會牽扯到他自己的筋骨,娶了一個女騙子,這可是天大的笑話。
於是他們假戲真做,乾脆鑽了我國內身份還不完善的漏洞,讓周小珍替代了我。
只是露了餡的周小珍,對於徐志已經沒了吸引力,她變成了傀儡,在他需要的時候,就出去充充門面,不需要的時候,就在家裡繼續做著保姆的工作。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朱姐交代我不能聽從周小珍的話隨意給她買東西,因為徐志不願意為她多花一分錢。
她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臉上露出一種「即便如此,她也很滿足」的模樣,也許從表面上,她已經實現了階層跨越,躋身富人圈。
她愛上了徐志。
「你到底愛他什麼?他動不動就打你。」我不得不向她潑去一盆冷水。
她身上經常會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每次戴新絲巾回來,多半也是為了遮身上的傷口。
周小珍一臉的悲壯,大概還是不願接受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其實都是幻影。
「你走吧,我還是被燒死吧,這樣我的罪也贖了。」
我冷笑幾聲,走過去摘下她的眼罩,四周根本沒有什麼火苗,只有嗡嗡作響的空調外掛機——她睡著的時候我將它挪到了室內。
我關掉了正在播放著的燃燒音訊,轉身向門外走去。
「周小珍,你去自首吧,剛才你說的,我都錄下來了,你的惡交由法律去制裁,我不會以惡制惡。」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她根本就不配讓我一命抵一命。心情是悲傷而又輕鬆的,我終於可以沒有顧忌地為爸媽哭一場,也終於解決了這兩個混蛋。
徐志的釋出會是現場直播的,即使他再手眼通天,也沒有人敢出來保他了。
而周小珍,她本來就是依附別人活著的人,沒了徐志,她什麼也不是。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我可以坦然地自我介紹,我是鄭青寒。
挑了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帶上了一束鮮花去祭拜我的父母,原本還鮮活的人,此刻只變成兩張薄薄的相片。
我再次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地對著兩座冰冷的墓碑說:「爸媽,你們安息吧,壞人都已經得到了懲罰,我也很好。我還帶了男朋友過來看你。」
我拽了拽身邊的人,他輕輕攬了下我的腰,上前一步,向著墓碑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聞時。青寒就放心交給我吧,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讓她受任何委屈。」
完 -
□ 王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