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晚班：遇見你的第三百天_第1章 雨夜來客
第1章 雨夜來客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林未言第兩百九十九次擦拭收銀臺。
熒光燈的白光刺得眼睛發酸，她打了個哈欠，指尖在掃碼槍上敲出單調的節奏。窗外的雨下得很急，雨滴砸在便利店的遮陽棚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玻璃門上的霧氣裡，映著她疲憊的臉——眼下青黑，嘴角向下撇著，頭髮隨意綰成一個髻，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額角。
這是她在“時光便利店”值的第兩百九十九個夜班。
三個月前，林未言辭掉了朝九晚五的辦公室工作。原因很簡單，她撞見了相戀五年的男友和女同事在公司倉庫裡接吻。那天晚上，她沒有哭，只是平靜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離了兩人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公寓。後來她才發現，原來所謂的“加班”、“出差”，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
“叮咚——”門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未言抬起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揹包，肩上還掛著一把滴水的雨傘。雨水順著傘尖滴在門口的腳墊上，形成一個深色的水窪。
“歡迎光臨。”她習慣性地露出職業微笑，聲音有些沙啞。
男人走進來，帶起一陣溼冷的風。他沒有說話，徑直走向飲料區。林未言注意到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微微有些顫抖。
貨架上的燈光明明滅滅，男人在牛奶貨架前停住。他盯著冷藏櫃裡的牛奶看了很久，最終拿起一盒“晨光”牌純牛奶。那是便利店銷量最差的牛奶，因為價格比其他品牌貴兩塊錢，很少有人問津。
林未言有些意外。她記得，上個月有個常客也總是買這種牛奶。那個常客是個中年男人，總是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起來像是剛下班的上班族。後來有一天，他突然不來了，據說是因為公司裁員。
男人走到收銀臺，把牛奶放在櫃檯上。他的帽簷依舊壓得很低，林未言只能看見他線條分明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十二塊五。”她掃碼，報出價格。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手指在錢包上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他的手指很修長，但指節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
林未言接過錢，找給他七塊五。男人接過零錢，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拿起牛奶，轉身走向門口。
“請慢走。”林未言輕聲說。
男人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門鈴聲再次響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林未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搖搖頭，把這種奇怪的感覺甩到一邊，繼續擦拭收銀臺。
凌晨三點十五分，便利店的電話突然響了。
林未言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您好，時光便利店。”
“未言，是我。”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這麼晚了，你還在上班嗎？”
“嗯，夜班。”林未言的聲音軟了下來，“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我擔心你。”母親嘆了口氣，“你說你這孩子，好好的辦公室工作不幹，偏要去便利店上夜班。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的，多不安全啊。”
“媽，我沒事。”林未言安慰道，“便利店有監控，而且晚上客人很少。再說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顧好自己。”
“你啊...”母親還想再說什麼，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行了，孩子都這麼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讓她早點休息吧。”
“那你注意安全，明天早點回家。”母親不放心地叮囑道。
“知道了，媽。”林未言掛了電話，心裡有些發酸。她知道父母擔心她，但她實在不想再回到那個充滿回憶的城市，也不想再面對那些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凌晨四點整，林未言開始整理貨架。她把零食、飲料、日用品按照類別擺放整齊，又檢查了一遍冷藏櫃的溫度。便利店的工作很瑣碎，但她很喜歡這種忙碌的感覺，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暫時忘記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整理到牛奶貨架時，她突然發現，“晨光”牌純牛奶只剩下最後一盒了。她想起那個雨夜的男人，心裡突然有些期待——他明天還會來嗎？
就在這時，門鈴聲再次響起。
林未言抬起頭，看見那個男人又站在了門口。他的衣服還是溼的，頭髮上滴著水，看起來很狼狽。手裡依然提著那個黑色的揹包，肩上卻沒有了雨傘。
“歡迎光臨。”她有些驚訝，但還是露出了職業微笑。
男人走進來，這次他沒有走向飲料區，而是直接來到收銀臺。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蒼白而英俊的臉。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卻很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我...我能在這裡坐一會兒嗎？”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外面的雨太大了。”
林未言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現在是凌晨四點二十分。便利店的座位區空無一人，只有幾張塑膠椅子和一張小桌子。
“當然可以。”她點點頭，“那邊有座位。”
男人說了聲謝謝，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座位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收銀臺，肩膀微微聳起，看起來很孤獨。
林未言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有些不忍。她從貨架上拿了一盒熱可可，走到他面前。
“喝杯熱可可吧，暖暖身子。”她把熱可可放在桌子上。
男人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他看著林未言，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說了聲謝謝。
林未言笑了笑，轉身回到收銀臺。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經歷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他內心的痛苦和絕望。也許，這杯熱可可能給他帶來一絲溫暖吧。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但林未言的心裡卻突然變得柔軟起來。她想起了母親的話，也許，她真的應該找個時間回家看看了。
凌晨五點整，雨終於停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收銀臺。他把熱可可的杯子放在櫃檯上，杯子已經空了。
“謝謝你的熱可可。”他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多少錢？”
“不用了，免費的。”林未言搖搖頭。
男人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利貼和一支筆，快速寫了些什麼，然後放在櫃檯上。
“明天...我還會來的。”他說完，轉身走出了便利店。
林未言拿起便利貼，上面寫著一行字跡潦草的字：“謝謝你的熱可可，它讓我想起了媽媽的味道。”後面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看著便利貼，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微笑。也許，這個雨夜的相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