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爸和戀愛腦媽,生下個不要命的我_第8章 8
那一晚之後,我爸似乎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他不再整天哭嚎抱怨,也不再提去找安苒或者求我媽原諒這種不切實際的話。
他沉默了很多,偶爾會看著手機裡那張我媽朋友圈的截圖發呆,眼神複雜。
他唯一能抓住的,似乎就只有我了。
因為蠱蟲的存在,他不能離我太遠,而我還要上學。
他開始嘗試著養我。
這個詞用在他身上簡直可笑。
他身無分文,住在一個我臨時給他租的、只有十幾平米的破舊單間裡。
但他居然真的開始去找工作了。
一個被大學辭退、毫無其他工作經驗、年紀也不小了的中年男人,找工作談何容易。
他碰了無數次壁,被各種拒絕、敷衍甚至嘲諷。
幾乎把他跟了我媽二十年沒受過的委屈全部受了一遍。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一份還算看得過去的工作。
在一家小畫廊當搬運工和臨時銷售。
工資微薄,體力消耗大,還要看人臉色。
這對於曾經清高自傲的陸教授來說,簡直是跌落雲端。
但他居然堅持下來了。
每天下班,無論多晚多累,他都會拖著疲憊的身體,跑到我學校門口等我。
然後從那個髒兮兮的帆布包裡,掏出一點東西給我。
有時候是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水果,有時候是一盒打折的牛奶,有時候甚至只是一小包瓜子。
“凝凝,今天發了一點提成,給你。”
“這個蘋果我看著挺甜的,你嚐嚐。”
“餓不餓?爸給你買了包子,還熱著呢!”
他的眼神里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和試探。
我通常都是冷著臉接過,有時甚至會當著他的面扔掉,嘲諷他:
“就這?不如去撿垃圾。”
他也不生氣,只是眼神黯淡一下,然後又努力擠出笑容,
“那你明天想吃什麼?爸再去找找別的活!”
除了這些,他開始笨拙地試圖關心我。
下雨了,他會淋著雨跑到我教學樓下來送一把破傘。
我隨口說一句哪門課有點難,他居然熬夜去網上查資料,用他那早已過時的知識儲備,給我整理出一份漏洞百出的複習重點,打印出來塞給我。
他甚至開始偷偷打聽我媽的行程。
知道我媽媽和她的姐妹們下一站會去某個江南古鎮。
他居然省吃儉用攢了很久的錢,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火車硬座票,拖著因為搬運畫框而痠痛不已的身體,追了過去。
他不知道我媽具體住在哪個酒店,就放下面子,在那個不大的古鎮裡一家家客棧民宿打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最後,還真讓他在一座石橋上偶遇了我媽和她的姐妹們。
他當時的樣子肯定極了。
穿著灰白的舊T恤,頭髮被汗溼透,鬍子拉碴。
甚至因為長途跋涉和營養不良,臉色憔悴,混在遊客裡像個民工。
我媽看到他,明顯愣住了。
她身邊的姐妹們立刻露出警惕和鄙夷的神情,生怕我爸再來欺負我媽。
那個酷似老爸年輕時的男人則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了我媽身前。
我爸當時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結結巴巴了半天,最後竟然只是從那個破帆布包裡,掏出一包那個古鎮的特產桂花糕遞了過去,
“沈清,聽說你喜歡吃這個,還熱乎的,嚐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