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路上之商心不設防_第3章 徽商密約
第3章 徽商密約
天未亮，沈知遠就悄悄出了門。他換上了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斗笠，活像個趕早市的農家少年。蘇州城的晨霧很濃，濃得能藏住所有的秘密。
他繞過了三條街，確定沒有趙家的眼線跟著，才從西城門出了城。城外的官道上有不少早起的商販，他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按照父親信中的指示，徽商的秘密倉庫在城西三十里外的楓橋鎮。那裡是京杭大運河的必經之地，徽商的貨船來來往往，最是隱蔽。
路上，沈知遠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父親和徽商到底是什麼關係？沈家雖然是蘇州的老牌絲綢商，但和徽商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交情，以至於徽商願意冒著得罪趙家的風險來幫助沈家？
楓橋鎮比沈知遠想象中要繁華。碼頭上停滿了來自各地的商船，徽商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按照信中的暗號，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館。
”客官，喝什麼茶？”茶博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眼神銳利。
”要一壺雨前龍井，加三片薄荷。”沈知遠說出了暗號。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後院第三間，胡老爺在等您。”
後院很靜，與前面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胡老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如鷹。看見沈知遠進來，他立刻起身，態度恭敬得讓沈知遠有些不安。
”沈少爺，老朽等你多時了。”胡老爺的聲音低沉有力，”你父親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沈知遠掏出令牌，胡老爺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跟我來。”胡老爺帶著沈知遠穿過幾道暗門，來到一個巨大的倉庫前。倉庫的門一開啟，沈知遠頓時驚呆了。
上千擔生絲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每一擔都用油紙仔細包裹，上面還貼著標籤。這些生絲的品質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批都要好，色澤潔白，纖維細長，是上等的湖州絲。
”這些都是你父親三年前存在這裡的。”胡老爺解釋道，”當時他說，沈家可能會遭大難，這是他給沈家留的後路。”
”胡老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沈知遠終於忍不住，”您和我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
胡老爺沉默了一會兒，帶著沈知遠來到倉庫後面的一間密室。密室裡掛著一幅畫像，畫上的年輕人和沈知遠有幾分相似。
”這是你父親年輕時的樣子。”胡老爺的聲音有些哽咽，”三十年前，我胡家遭遇大難，是你父親冒著生命危險，救了我們全家三十六口人的性命。那時候，你父親還是個跑單幫的小商人，卻願意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拼命。”
沈知遠第一次聽到這段往事。原來父親年輕時曾經救過胡家全家，難怪胡家願意如此回報。
”這些生絲，價值至少在八千兩以上。”胡老爺繼續說道，”足夠你渡過難關。但是...”
”但是什麼？”
”趙家已經放出話來，誰敢幫沈家，就是和趙家過不去。”胡老爺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徽商雖然不怕事，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沈知遠明白了，這是一場交易。
”胡老爺有什麼條件？”
”聰明。”胡老爺笑了，”我們徽商可以幫你，但你必須答應我們一個條件：這批生絲，只能賣給我們指定的買家，而且價格要比市價低一成。”
沈知遠心中快速計算著。即使低一成，這批生絲也能賣到七千二百兩，還清債務綽綽有餘。但這也意味著，沈家將徹底淪為徽商的附庸。
”我需要考慮一下。”沈知遠說道。
”當然，這是大事，需要慎重。”胡老爺點點頭，”不過時間不等人，趙家的人已經知道你出城了。”
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胡老爺臉色一變：”不好，趙家的人來了！”
沈知遠迅速將令牌藏好，跟著胡老爺從密室的另一個出口離開。他們剛離開，倉庫的大門就被撞開了。
”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
沈知遠和胡老爺躲在一堆貨物後面，透過縫隙看見十幾個黑衣人正在搜查倉庫。這些人身手矯健，顯然不是普通的打手。
”胡老爺，這些人...”沈知遠低聲問道。
”趙家的死士。”胡老爺的聲音很平靜，”趙家能在江南稱霸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商業手段。”
搜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黑衣人幾乎把倉庫翻了個底朝天，但始終沒有發現密室。最後，他們悻悻地離開了。
”沈少爺，你現在明白了？”胡老爺看著沈知遠，”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這是生死之戰。趙家已經動了殺機，你若是拒絕我們的幫助，恐怕...”
沈知遠深吸一口氣：”胡老爺，我答應你們的條件。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哦？說說看。”
”這批生絲，我要親自挑選買家，而且我要參與整個交易過程。”沈知遠的眼神堅定，”沈家可以暫時依附徽商，但不能永遠做附庸。”
胡老爺盯著沈知遠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好！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成交！”
就在這時，倉庫管事老張匆匆跑來：”胡老爺，不好了！徽州會館裡有人要背叛協議，已經派人去通知趙家了！”
胡老爺臉色鐵青：”是誰？”
”是劉副會長，他一直反對幫助沈家。”
沈知遠心中一緊，看來徽商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沈少爺，你立刻帶著生絲離開，我會安排人護送你。”胡老爺當機立斷，”記住，從這一刻起，你就是徽商的合作伙伴了。”
沈知遠點點頭，跟著老張來到生絲存放的地方。老張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起來憨厚老實，但眼神中透著精明。
”沈少爺，這些生絲我已經按品質分好了，最上等的有一百擔，中等的五百擔，次等的四百擔。”老張熟練地介紹著，”胡老爺說了，您要親自挑選買家，那我就給您詳細說說這些生絲的來歷...”
沈知遠一邊聽著老張的介紹，一邊在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有了這批生絲，沈家就有救了。但這也意味著，他將捲入徽商與趙家之間更大的爭鬥。
夜漸深了，楓橋鎮的燈火次第亮起。沈知遠站在倉庫門口，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生絲，心中百感交集。父親留給他的不僅是這些財富，更是一個巨大的責任。
明天，他就要帶著這批生絲回蘇州了。等待他的，將是更加兇險的挑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