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節 離婚失感_第三章 聲音很冷
聲音很冷,莫名有種不悅質問的感覺,「既然不難過,那你哭什麼?
」我哭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眨了眨眼,發現確實是溼潤的。
「如果你想去挽回他,我可以告訴楊沐,我和你是假結婚,各取所需而已。
」我驀然抬眼看他,眼眶水霧氤氳,幾乎就要看不清他那張漠然的臉,哪怕離得這麼近。
是啊,各取所需。
周以澤需要一個絕對不會跟他有任何感情糾纏的女人來應付家裡的逼婚,所以他找了我。
而我那時候絕望地需要一個人來忘記楊沐,不管是誰都好,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婚。
當然,這是他以為的。
那股被刻意壓下去的情緒又冒了出來,一層層酸意漫上了心臟。
我開始痛恨自己,明知道他對楊意的感情,明知道在這場算不上博弈的博弈中,他始終置身事外,為什麼還要任由自己不可避免地陷下去?
這一刻,我甚至想自暴自棄地直接告訴他,「我哭是因為你!」可我說不出口。
這句話堵在我的嗓子眼,一旦開口,就會粉碎我和他刻意維持的局面,萬劫不復。
或許是看我太久不說話,周以澤權當我是預設,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今天的事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他淡淡地丟下這句話,起身走了出去。
我注視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走遠。
他步履穩健,不歪不晃,跟剛才還需要我攙扶的醉鬼截然不同。
意識到什麼,胸腔霎時更堵更悶,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所以,他是在裝醉嗎?
4那晚之後,我跟周以澤原本就脆弱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他直接不回家了,而且一句解釋也沒有。
我一直都知道,這場婚姻,除了有名無實,周以澤其實給了我很大的尊重。
他永遠都會把婚戒戴在手上。
他身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周太太。
就算工作忙得再晚,他都會回家。
記得那次,我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卻發現身上蓋著一層灰色薄毯,薄毯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瀰漫在鼻尖。
心念微動,目光隨意一瞥,剛好看見周以澤在廚房裡有條不紊地煮夜宵。
霧氣沾染在他清冷的眉眼間,漸漸淡薄,越發清雋。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也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沒什麼太大反應。
不過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卻拿著兩副碗筷。
吃完飯,我自覺收拾碗筷,伸手拿起碟子的時候,周以澤站起來,接過我手裡的碟子,淡淡地說,「你今天不方便碰冷水,我來。
」我張了張嘴,那句「你怎麼知道」卡在喉嚨裡,最終沒能說出口,只能呆呆地望著他把一切收拾好,走進廚房。
好像是從那時候起,我和周以澤的關係便漸漸有些不一樣了。
然而這些天,我蜷縮著身子坐在沙發上,投屏的電影放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等來那道熟悉的身影。
終於忍不住打電話給和周以澤一個科室,之前還做過我們婚禮伴郎的梁山。
我拐彎抹角說了一通,梁山還是聽明白了我的來意。
「以澤哥這幾天手術排得很多,他就直接住在醫院了,嫂子,難道他沒跟你說?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沒有說話。
梁山「呃」了一聲,試圖用輕快的語氣化解僵硬的氛圍,「嫂子,你別多想,說不定他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呢!」我呼吸微滯,「驚喜?
」「是啊,昨天我去他辦公室找他,剛好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首飾盒,裡面是一條項鍊,應該是準備送給你的。
墜子是一顆銀色的六芒星,可漂亮了……」掛完電話,我愣了好半天,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心底瀰漫開來,沿著滾燙的血液蔓延至身上每個角落。
梁山說的是真的嗎?
恍惚間,他那晚故意裝醉,喊楊意的名字試探我的反應的畫面,驟然浮現在腦海。
還有那個夾雜著淡淡酒精氣息,溫柔纏綿的吻……心裡轉過無數種猜測,一個最不可能的想法破開了土壤——他會不會,也有一點喜歡我?
這個猜想在我心中撕開了一條條裂縫,無數道期望雀躍的光透過裂縫照了進來。
我不敢確認,卻又不想……否定。
週五,處理完工作室的事,我叫了輛出租準備回家。
繫好安全帶,手機突然響了一下,是一條陌生簡訊:「時雨,我回來了,想約你見一面。
」我盯著簡訊看了好一會兒,把手機熄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