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入你心：失語者的告白_第4章 帷幕後的真相
第4章 帷幕後的真相
雨夜的老劇院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鐵門上的鎖已經鏽跡斑斑。聞笙用老周給的鑰匙開啟門，鐵鏽的味道混著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這裡...”沈寂的聲音雖然嘶啞，但已經能說出完整的句子，”我小時候來過。”
劇院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破敗，紅絲絨帷幕已經褪色，像乾涸的血跡。舞臺中央的鋼琴被防塵布覆蓋著，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有人嗎？”聞笙輕聲問，聲音在空曠的劇院裡產生詭異的回聲。
”在呢。”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老馬，劇院的看守人，六十多歲，臉上的皺紋像是劇院座椅上的裂痕。
”老周說你們要來。”老馬咳嗽一聲，”這地方下週就要拆了，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拆？”聞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沈氏集團買下了這塊地，說要建什麼藝術中心。”老馬搖搖頭，”可惜了這老地方，多少藝術家在這裡演出過啊。”
沈寂的手突然握緊了聞笙的，她感覺到他在發抖。
老馬帶他們走到舞臺前，手電筒的光束照在那架鋼琴上：”就是這架，你父親最後調過的。他說過，有一天他女兒會來。”
防塵布掀開的瞬間，聞笙聞到了熟悉的松木和琴絃味道。這架鋼琴看起來比她記憶中的還要老，琴鍵有些發黃，但第88個鍵明顯是新換的。
”這個鍵...”聞笙輕輕按下，聲音有些發悶。
老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鉗子：”你父親說，要用這個。”
鉗子夾住第88個鍵，輕輕一扭，整個鍵帽取了下來。裡面藏著一個小小的USB儲存器，用紅綢布包著。
聞笙的手在發抖，沈寂接過USB，插進了隨身攜帶的平板。螢幕亮起，資料夾裡只有一個音訊檔案：《真相》。
音訊開始播放，是她父親的聲音，比記憶中要疲憊：
”笙笙，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三年前，我發現了沈氏集團利用音樂會洗錢的證據，金額高達數億。他們威脅我閉嘴，但我不能...因為受害者中包括你母親當年的醫療事故...”
聞笙的呼吸停滯了。她母親在她十歲時死於一場”醫療事故”，她一直以為是意外。
音訊繼續：”我把證據編進了《雨夜》裡，用莫爾斯密碼的方式。第88個音符開始，每三個音符代表一個字母...沈氏集團的核心人物不是沈建國，而是...”
音訊突然中斷了，像是被什麼打斷。
”後面呢？”聞笙急切地問。
沈寂搖頭，平板顯示檔案損壞。
老馬突然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
”快！”老馬帶著他們往後臺跑，”地下室有個秘密房間，你父親以前常去。”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舞臺地板下，老馬熟練地掀開一塊鬆動的木板。下面是一段狹窄的樓梯，黑暗中傳來潮溼的黴味。
”這裡曾經是演員的秘密休息室。”老馬邊走邊說，”你父親發現了沈氏集團的秘密後，就把這裡改造成了...某種檔案室。”
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老馬用鑰匙開啟。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的瞬間，聞笙倒吸一口冷氣。
牆上貼滿了照片、檔案、銀行流水，還有一張巨大的關係網圖，中心是沈氏集團，周圍連線著各種音樂機構、醫院和...她母親的名字。
”天啊...”聞笙走到牆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照片。她看到了父親和沈建國的合影，看到了母親在醫院走廊裡的背影，還有...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照片背面寫著：林雅，沈建國的前妻。
”林雅...”沈寂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是我母親。”
聞笙猛地轉身：”什麼？”
沈寂的臉色蒼白：”我母親...不是病逝的。她是...被沈建國害死的。”
老馬嘆了口氣：”看來你們終於知道了。你父親和沈夫人...曾經是戀人。”
牆上的證據逐漸拼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沈建國為了掩蓋洗錢證據，先害死了林雅，又製造了聞笙母親的”醫療事故”，最後把目標對準了聞笙父親。
”所以...”聞笙的聲音發抖，”《雨夜》是父親留給我的...復仇工具？”
沈寂搖頭，走到牆邊，取下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她父親和一個小女孩，背面寫著：笙笙，8歲，第一次聽到《雨夜》的旋律。
”不是復仇。”沈寂的聲音雖然嘶啞，但很堅定，”是保護。”
樓上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老馬關掉手電筒：”他們來了。”
黑暗中，聞笙感覺到沈寂的手找到了她的，緊緊握住。他的手心全是汗，但異常溫暖。
”沈寂。”她輕聲說，”你害怕嗎？”
”怕。”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但我更怕你受傷。”
腳步聲在頭頂徘徊，手電筒的光束透過地板縫隙照進來。聞笙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突然，沈寂鬆開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著什麼。聞笙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後是...鋼琴聲？
微弱的光線下，她看到沈寂坐在角落裡的一架小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輕輕移動。沒有聲音，因為鋼琴沒有通電，但他的手指在彈奏，像是在”演奏”什麼。
”你在彈什麼？”聞笙用氣音問。
沈寂停下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我們的未來。
頭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老馬鬆了口氣：”他們走了，但還會回來。”
”我們得把這些證據帶走。”聞笙說。
老馬搖頭：”太多了，而且...”他指著牆上的一個紅點，”這裡有監控。”
聞笙這才注意到，牆角有一個微型攝像頭，紅燈正在閃爍。
”那我們怎麼辦？”
沈寂走到牆前，開始用手機拍照。他的動作很快，但每拍一張照片，都會停頓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在找什麼？”老馬問。
聞笙看著沈寂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他在找...那個第三個人。”
照片拍完了，沈寂回到她身邊，在手機上打出一行字：不是沈建國，另有其人。
老馬點點頭：”你父親也懷疑過。他說真正的幕後黑手...可能是你們想不到的人。”
”誰？”
老馬搖搖頭：”他沒說。只說過，真相在《雨夜》的最後一頁。”
聞笙看向沈寂：”最後一頁？”
沈寂點頭，寫道：原版樂譜的最後一頁，我們還沒看過。
他們悄悄回到樓上，劇院裡安靜得可怕。紅絲絨帷幕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是要訴說什麼。
沈寂走到鋼琴前，掀開琴蓋。他的手在琴鍵上懸停了片刻，然後落下。
這次不是《雨夜》，而是一首全新的旋律，溫柔中帶著堅定，像是...承諾。
聞笙站在他身邊，聽著他用音樂”說”出的話：
”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
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聞笙看見沈寂的嘴角揚起一個微笑——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放鬆的笑容。
”沈寂。”她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他點頭，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句話：一起。
走出劇院時，雨已經停了。遠處的霓虹燈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五彩的光斑。聞笙回頭看了一眼老劇院，紅絲絨帷幕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是在告別。
”下週就拆了。”老馬站在門口，”你們最好快點。”
聞笙點頭，握緊了沈寂的手。他們的故事，終於走到了第四章的結尾。
但真正的真相，還在《雨夜》的最後一頁等著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