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皮影_第2章 初入職場
第2章 初入職場
上海虹橋火車站的穹頂像一條銀色的巨龍，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大理石地面上，刺得姜照影睜不開眼。她站在出站口，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突然有些恍惚。
三天前，她還在那個被桂花香包圍的小鎮，現在她卻站在中國最繁華的都市中心。人群如潮水般從她身邊湧過，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彷彿慢一步就會被這個城市拋棄。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上面是她昨晚投出的第47份簡歷的回覆。沈氏文創集團，文化投資部助理設計師。面試時間：今天上午十點。
“小姐，需要幫忙嗎？”一個穿著制服的地鐵工作人員走過來，“看你站在這裡很久了。”
姜照影搖搖頭，拉緊了揹包的帶子。她的全部家當都在這個行李箱和這個雙肩包裡，包括那個越來越活躍的牛皮影人。自從離開小鎮後，它似乎變得更加敏感，偶爾會在她口袋裡輕輕顫動，像是在回應這個城市的某種脈動。
地鐵2號線轉10號線，再步行十五分鐘，她站在了沈氏文創集團的大樓前。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整棟大樓像一把插入雲霄的利劍，冷峻而驕傲。
前臺小姐的笑容標準而疏離：“姜小姐是嗎？沈總監正在等您。”
電梯裡，姜照影從反光的不鏽鋼牆壁上看見自己的影子——簡單的白色襯衫，黑色半裙，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這是她昨天在火車站附近的商場裡買的，花掉了她積蓄的三分之一。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求職者，沒有人知道她的揹包裡藏著八百年的家族秘密。
28樓，文化投資部。走廊的牆上掛著各種非遺專案的照片，蘇繡、景泰藍、木雕、剪紙...她的目光在一幅皮影戲的照片上停留了幾秒，那是一張老照片，拍攝於民國時期，照片上的皮影藝人正在表演《白蛇傳》，白素貞的影人栩栩如生。
“姜照影？”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轉身，看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那裡。他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精緻，左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就很貴的機械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卻又像是藏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沈總監？”她試探性地問道。
“沈硯舟。”他簡短地自我介紹，“跟我來。”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上海的城市天際線。沈硯舟的辦公桌異常整潔，除了一臺筆記型電腦，就只有一個小小的皮影人擺件。姜照影的目光立刻被那個影人吸引了——那是一個武將形象，手持長刀，威風凜凜，但製作手法明顯是現代工藝。
“你對非遺文化了解多少？”沈硯舟開門見山，連客套都省了。
“我從小...”姜照影頓了頓，“我研究過很多非遺專案，特別是皮影戲。”
“研究？”沈硯舟挑了挑眉，“紙上談兵還是實踐操作？”
她從揹包裡拿出那個牛皮影人，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影人上，為它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沈硯舟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拿起影人，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精細的紋路，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手工製作，”他低聲說，“而且...不是普通的工藝。”
姜照影的心跳加快了。她不確定沈硯舟看出了什麼，但他顯然比她想象的更懂行。
“下週我們有一個非遺文創展，”沈硯舟突然說，“原本負責皮影戲板塊的同事臨時離職了。你願意試試嗎？”
“我...”姜照影有些措手不及，“我沒有工作經驗。”
“但我有眼睛。”沈硯舟指了指那個影人，“這個水平的工藝，不是靠讀書讀出來的。”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口袋裡的影人突然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不是那種輕微的回應，而是一種近乎急切的呼喚。她下意識地按住口袋，卻看見沈硯舟的目光也轉向了那個方向。
“你...”他剛開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硯舟，”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進來，“董事會那邊...”她的聲音在看到姜照影時戛然而止，“這位是？”
“新來的助理設計師，”沈硯舟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林總監有事嗎？”
女人的目光在姜照影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審視：“助理設計師？我記得這個職位需要至少三年工作經驗。”
“特殊人才特殊對待。”沈硯舟站起身，“姜小姐，明天早上九點來報到。”
林總監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優雅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擾了。”
等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沈硯舟才再次開口：“你住哪裡？”
“我...還沒找到房子。”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名片：“這是公司合作的公寓，價格公道，離公司步行十分鐘。”
姜照影接過名片，上面除了地址和電話，還手寫了一個房間號：1507。
“謝謝。”她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沈總監，您真的不問問我的學歷背景嗎？”
沈硯舟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我對學歷不感興趣，我只對作品感興趣。而且...”他轉過身，目光深邃，“我覺得我們之前在哪裡見過。”
姜照影愣住了。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沈硯舟，但他的眼神卻讓她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就像...就像那些影靈看著她時的眼神。
走出沈氏大樓，夏日的陽光熾熱而明亮。姜照影站在街頭，突然有種不真實感。三天前，她還在那個被桂花香包圍的小鎮，現在她卻成了上海最頂尖文創集團的員工。
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棟公寓。15樓，1507室。鑰匙就藏在門口的消防栓後面，沈硯舟已經提前打過招呼。
公寓比她想象的要好，一室一廳，精裝修，還有一個朝南的陽臺。她放下行李箱，走到陽臺上，遠處的東方明珠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口袋裡，那個牛皮影人又輕輕顫動了一下。她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發現它的輪廓似乎比昨天更加清晰了，就像...就像正在慢慢甦醒。
“你也感覺到了嗎？”她輕聲問，“這個城市的節奏，和我們小鎮完全不一樣。”
影人沒有回答，但姜照影似乎聽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像是風穿過竹林：“回家...”
她搖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上海不是她的家，至少現在還不是。但她的內心深處，卻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彷彿這個城市，這個公司，還有那個眼神深邃的男人，都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姜照影站在窗前，看著這個不夜城的車水馬龍。明天，她將開始全新的生活。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沈氏大樓的28樓，沈硯舟正站在同樣的落地窗前，手中把玩著那個小小的皮影人，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她的方向。
“終於找到你了，”他輕聲說，“姜家的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