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記憶：老街里的秘密_第2章 第二個客人
第2章 第二個客人
懷錶在知夏的枕頭下躺了三天。這三天裡，她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大雪紛飛的夜晚，一個女人站在甜品店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紅色的保溫桶，桶裡飄出杏仁的香味。每次夢到這裡，知夏都會驚醒，發現懷錶的指標又往前走了一格。
第四天的傍晚，知夏正在準備第二天的甜品原料，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四十五，還沒到營業時間。
“誰啊？”她隔著門問。
“送外賣的。”一個男聲回答，聲音裡帶著笑意，“您訂的杏仁到了。”
知夏開啟門，看見一個穿著黃色外賣制服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手裡確實拎著一個保溫桶。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眼睛很亮，像是裝著整個夏天的陽光。
“我沒有訂——”知夏剛開口，男人就舉起保溫桶，桶身上貼著一張便籤：“給知夏，老配方。——外婆”
便籤上的字跡和懷錶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知夏接過保溫桶，發現裡面裝著已經烤好的杏仁片，每一片都切得薄如蟬翼，邊緣微微卷曲，像是即將振翅的蝴蝶。
“有位老太太一週前訂的，說今天這個時間送來。”男人撓了撓頭，“她還特別囑咐，要我看著你收下，然後...”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念道，“然後邀請我嚐嚐你做的泡芙。”
知夏笑了：“進來吧，正好還有半小時營業。”
男人叫周野，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兼職送外賣。他坐在吧檯前，好奇地打量著店內的裝飾：“這裡像是時光倒流到了二十年前。”
“我外婆的店。”知夏把最後一份杏仁泡芙推到他面前，“嚐嚐看，她說這是給“第二個客人”的。”
“第二個？”周野咬了一口泡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哇，這個味道...”他的表情突然凝固，叉子懸在半空中，“這個味道，讓我想起我奶奶。”
知夏的手停在了操作檯上。又來了，那種奇怪的感覺，像是甜品真的能夠開啟記憶的閘門。
“我奶奶在我五歲那年去世的。”周野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她總給我做一種小餅乾，和這個杏仁的味道一模一樣。”他低頭看著泡芙，“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怎麼會...”
知夏沒有回答，而是從櫃檯下拿出一本老舊的相簿。相簿的封面上寫著“記憶的味道”，裡面是各種甜品配方的照片，每張照片旁邊都寫著一個小故事。
她翻到其中一頁，上面是一張杏仁餅乾的照片，下面寫著：“給周野，奶奶的味道永遠不會消失。——1999年冬”
周野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這不可能...我奶奶根本不識字。”
“我外婆識字。”知夏說，“而且，她認識很多人。”
周野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他吃完泡芙，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學生證：“我是學食品科學的，如果你需要幫手...”
知夏正要回答，門鈴又響了。這次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十六七歲的樣子，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泰迪熊。
“請問...”女孩的聲音很小，“這裡可以定製生日蛋糕嗎？”
“可以，但是...”知夏看了看時間，“現在有點晚了。”
“明天是我生日。”女孩低下頭，“但我媽媽忘記了。”
知夏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十六歲的生日，那天外婆給她做了一個小小的草莓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給最勇敢的知夏”。
“進來吧。”知夏說，“我們正好還有些時間。”
女孩叫小雨，泰迪熊的名字叫“阿棕”，是她爸爸在她五歲生日時送的。去年爸爸車禍去世，媽媽就再也沒有提過她的生日。
“我想做一個和爸爸有關的蛋糕。”小雨說，“他最喜歡吃焦糖布丁。”
知夏開啟外婆的筆記本，找到焦糖布丁的配方。奇怪的是，這一頁的空白處寫著一行小字：“給失去爸爸的小雨，愛是永遠不會消失的甜味。”
字跡依然是外婆的。
知夏開始準備材料，周野在旁邊幫忙打下手。小雨坐在角落裡，和阿棕說著悄悄話。知夏注意到，每當她攪拌蛋液時，小雨就會抬頭看一眼，眼神里有種超越年齡的憂傷。
“你爸爸，”知夏一邊攪拌一邊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笑起來有酒窩。”小雨說，“而且他會用焦糖在布丁上畫畫，畫我，畫媽媽，畫阿棕。”
知夏把布丁液倒入模具，放進烤箱。在等待的過程中，她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各種形狀的焦糖裝飾。
“選一個吧。”她說。
小雨選了一個小熊形狀的。當布丁出爐時，知夏用焦糖在表面畫了一個微笑的小熊，旁邊是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
“這是...”小雨的聲音哽咽了。
“你爸爸想對你說的話。”知夏輕聲說，“他一直在。”
周野站在一旁，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看著知夏，又看了看那個銀質懷錶：“你外婆...是不是在安排什麼？”
知夏沒有回答。她正在用焦糖寫最後一行字：“給小雨，爸爸的愛永遠都在。”
當蛋糕完成時，已經接近午夜。小雨抱著蛋糕和泰迪熊，眼裡閃著淚光：“謝謝你們。”
“等等。”知夏叫住她，“這個給你。”她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金黃色的液體，“這是你爸爸最喜歡的焦糖醬，每次吃的時候，就想想他的笑容。”
小雨離開後，店內突然安靜下來。周野看著知夏：“這一切，都是你外婆計劃好的嗎？”
知夏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感覺，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開啟外婆的筆記本，發現新的一頁上出現了字跡：“第三個客人，會帶著過去的鑰匙而來。”
字跡還是溼的。
周野湊過來看：“這...這是什麼時候寫的？”
知夏的心跳加快了。她想起懷錶，想起保溫桶，想起那些突然出現的便籤。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你要留下來嗎？”她突然問周野，“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周野想了想，點點頭：“反正我今晚也沒課。而且...”他看了看那個筆記本，“我開始對“記憶的味道”感興趣了。”
知夏笑了。她走到展示櫃前，開始準備今晚的甜品。每一種都多了一份，像是為某個即將到來的客人準備的。
窗外的老街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經過的夜歸人。知夏知道，今晚又會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