囂張跋扈的貴人
帝心難測
22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安貴妃很快就查出來,芙蓉殿「狗崽鬧新房」就是孔婕妤出於妒忌心做下的惡作劇。
陛下體恤她如今有了身孕,自然也不會太過責罰,貶去秀禾宮思過。
當天晚上,安逸鸞就冷著臉,把孔靈鵲送去秀禾宮。
孔靈鵲只帶了自己帶進宮的一個小宮女以及她原本家裡的奶孃,她和我不同,終究是山東大儒的親孫女,進宮的時候,帶著自己的乳孃和一個貼身宮女,自然,銀子也沒有少帶。
這個事情,我終究有些不放心,入夜之後,我換了衣服,悄悄的向著秀禾宮走去——我上輩子一直都在這座皇宮,宮裡的道路我都熟悉,巧妙的避開了幾撥侍衛巡察,徑自走進秀禾宮。
還沒有來得及進去,就聽得孔靈鵲的小丫頭綠橘憤憤然的罵著。
「這是怎麼了?」我走進去,含笑問道。
「你……你……」綠橘看到我,想要罵人,但終究忍住了。
「昭儀娘娘,你怎麼來了?」孔靈鵲的乳孃王姑姑迎了出來,躬身行禮,「裡面坐?」
「我不放心。」我低聲說道,「王姑姑,婕妤娘娘還好嗎?」
「還好!」王姑姑輕輕的嘆氣。
我走了進去,秀禾宮裡面僅僅點了一支蠟燭,如今這等炙熱天氣,床上就鋪著一席殘破的竹蓆,孔靈鵲見我進來,忙著就迎了出來。
雖然周司瑜曾經對我說過,一概份例都是如常供給,但是,我又豈會不知道,這宮裡都是一等一的勢利眼,小太監宮女從來都是踩低捧高,有此機會,豈能不奚落嘲諷刁難孔靈鵲?
「姐姐,你怎麼來了?」孔靈鵲忙著問道,「可是有什麼變故?」
「沒有,我就是不放心你,這個主意是我出的,躲在冷宮有利有弊。」我低聲說道,「我很是不放心。」
「姐姐!」孔靈鵲聞言,眼眶微微發紅,蹲身行禮,低聲說道,「我原還想著你有壞心,沒想到——」
我搖搖頭,我能夠有什麼壞心?
「你凡事小心點。」我低聲說道,「外面我會打點好,這地方偏僻,雖然簡陋一點,但常言說得好,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別的話我也不便多說,但我想,孔靈鵲應該懂。
在周司瑜對我說,讓孔靈鵲擔下芙蓉殿惡作劇的事情之後,我真的有些懷疑了,我也很是擔心孔靈鵲的處境。
「身上可有銀子?」我一邊說著,一邊從袖中取出二張銀票,遞給孔靈鵲道,「你也知道,我家裡雖然有錢,但不由我做主,宮裡那麼一點份額銀兩,連著胭脂水粉錢都不夠,這錢你先拿著,以備不時之需。」
看著我遞過去的銀票,孔靈鵲伸手接了,低聲說道:「我進宮的時候,母親怕我在宮裡受了委屈,銀子倒是沒有少給。」
「我原本還想著,皇宮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我是進宮做妃子享受人間榮華富貴,哪曾想,進宮,這錢花得和流水一樣。」孔靈鵲低聲說道。
「既然是人世間最富裕之地,自然也是最燒錢的地方。」我笑笑,說道,「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孔靈鵲站起來要送我,我制止了。
23
從秀禾宮出來,我正欲趕緊回去,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恍惚看到有一個黑影,從前面的走廊穿了過去,向著秀禾宮旁邊已經徹底荒蕪的一座宮殿內走去。
我忍不住站住腳步,這宮裡啊,藏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秘密,亂七八糟的事情多了,而且,冷宮偏僻荒蕪,很多人都喜歡來這邊做一些小動作。
我本不準備多管閒事,可是剛才那個黑影,我看著著實眼熟。
走了幾步路,我終究還是沒有管住自己的好奇心,折了回去,藉著對此處宮殿的熟悉,我直接走到一處矮牆邊,裡面,隱約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事情都辦妥當了?」有人低聲問道。
說話的人我很熟悉,枕邊人——周司瑜。
剛才在黑暗中我看著黑影身量熟悉無比,我就懷疑是他,但是,作為堂堂一國之君,在皇宮中,他這麼偷偷摸摸做什麼。
但是想想,周司瑜做出來事情可真和他一國之君的身份不相符,不想寵幸皇貴妃,他能夠弄出「狗崽鬧新房」這種破事,然後讓自己另外一個女人給他認下這個罪名?
這特麼是一個皇帝做的事情?
「都辦妥了。」黑暗中,有人低聲說道。
「給他帶句話,江南那邊鬧得厲害。」周司瑜低聲說道。
「公子也讓我給陛下帶一句話。」那人低聲說道,「您既然榮登帝位,江南就是您的責任。」
黑暗中沉默了好長一會子,周司瑜才說道:「成,江南的事情,我自己解決,你給我殺個人。」
後面,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我聽不太清楚,似乎,那人對於周司瑜並沒有太大的尊重不算,還不太想執行這個任務。
我收斂全身的氣息,小心翼翼的踮著腳尖退了出來,直到回到晴和殿之後,我一顆心都砰砰砰的亂跳。
周司瑜要殺誰,朝中大臣,或者別人?
我知道最近朝中吵得厲害,很多大臣都不把周司瑜這個年輕的皇帝放在眼中,動不動就甩臉色給他看,他吵不過大臣準備開始暗殺了?
這個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算了,他想要殺,就讓他殺他吧。
24
大概是忙著準備殺人,周司瑜晚上沒有來我的晴和殿。
隔了一天,我去了芙蓉殿,剛剛進門,還沒有來得及給皇貴妃楊珂蘭行禮,她就把我拉到裡面臥房,然後把伺候的小宮女全部打發出去,從裡面取出來一個首飾盒,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