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靈：血色絲線織浮生_第8章 斷針之咒
第8章 斷針之咒
桃花印記出現的第七天，我的銀針斷了。
不是普通的斷裂，而是從中一分為二，斷口處泛著詭異的黑色，像是被什麼腐蝕了。更可怕的是，斷針落地的瞬間，我聽見了一聲女人的尖叫，從針尖傳來。
那聲音淒厲得像是被活剮的貓，帶著百年不散的怨恨。斷針在案几上微微顫動，黑色的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卻又比血更濃稠。
沈青臉色大變：”斷針之咒開始了。”
她解釋，斷針之咒是繡靈術最惡毒的詛咒，一旦開始，所有與繡靈師相關的繡品都會逐漸失去生命，最後變成死物。而繡靈師本人，也會慢慢失去刺繡的能力。
”有什麼辦法解除？”我問，同時注意到案几上的桃花開始枯萎，花瓣一片片脫落，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更詭異的是，那些花瓣落在地上時，會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像是被硫酸腐蝕。
”找到斷針的原因。”沈青指向斷裂處，”每根針都有記憶，斷針意味著有人用這根針做過違背繡靈術原則的事。”
我拿起斷針，用新能力看了一眼，立刻看見了百年前林雪繡的記憶：她用這根針刺破了一個繡女的手指，強迫她完成人皮繡品。
那是一個雨夜，林府的繡房裡點著昏暗的油燈。七個繡女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手指被反綁在身後。林雪繡穿著墨綠色的褙子，手裡拿著這根銀針，針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繡，還是不繡？”她的聲音像毒蛇吐信，”不繡，就刺破你們的手指，讓你們再也拿不起針。”
第一個繡女叫阿桃，她倔強地仰起頭：”人皮繡品違背天理，我們寧可死也不繡！”
林雪繡冷笑，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入阿桃的食指。鮮血湧出，滴在繡布上，立刻被布料吸收，變成暗紅色的斑點。
”現在呢？”林雪繡問，”繡，還是不繡？”
阿桃疼得渾身發抖，但依然搖頭。
林雪繡又刺入第二根手指，然後是第三根，第四根……直到阿桃的十根手指全部被刺破，鮮血染紅了整個繡繃。
”我繡！”阿桃終於崩潰，”我繡！求您放過其他人！”
就這樣，七個繡女被迫完成了人皮繡品。但詛咒也隨之而來，林雪繡的銀針開始變黑，每次使用都會發出女人的尖叫。
”是林雪繡。”我輕聲說，”她用這根針做了違背原則的事。”
沈青點頭：”必須找到那根針的另一半，否則詛咒無法解除。”
我們開始在沈府尋找線索。沈青帶我去了沈家的祠堂，那裡供奉著歷代繡靈師的工具。祠堂位於沈府最深處，是一座古老的建築，青磚黛瓦，飛簷翹角，門前掛著”繡靈堂”的匾額。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陳年的檀香味撲面而來。祠堂內部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閃爍。正對著門的牆上掛著歷代繡靈師的畫像，從沈雪到沈青，每一代都面容相似，眼神卻各不相同。
畫像下方擺著供桌，上面供奉著各種繡具：繡繃、繡線、剪刀、頂針……每一件都擦得鋥亮，像是剛用過一般。
”這裡供奉著所有繡靈師的工具。”沈青輕聲說，”每一樣都有記憶，都有故事。”
她帶我走到最角落的架子前，那裡放著一個紫檀木匣，上面刻著”林”字。木匣表面已經有些斑駁，但”林”字依然清晰，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這是林雪繡的遺物。”沈青輕聲說，”她死後，她的工具被單獨封存，因為沒人敢用。”
我開啟木匣，裡面是一根完整的銀針，但針尖處泛著同樣的黑色，像是被墨水浸染過。針身刻著細小的花紋，仔細看，是七個繡女的輪廓，她們的手腕上都繫著紅線。
”這根針叫’血契針’。”沈青解釋，”林雪繡用它刺破了七個繡女的手指，強迫她們完成人皮繡品。每刺一次，繡女的血就會染紅針尖，最終形成了這個詛咒。”
我拿起銀針，立刻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怨恨從針尖傳來。七個繡女的靈魂在尖叫，她們的手指被這根針刺破，鮮血染紅了繡品。我能看見她們的痛苦、恐懼、絕望，全部湧入我的身體。
更可怕的是，我發現這根針和我的斷針是同源的，它們原本是一根完整的針，被林雪繡用秘法分成了兩半。
”必須淨化它。”沈青說，”但淨化的代價，是您要承受她們所有的痛苦。”
我沒有猶豫，將銀針放在案几上，開始用血淨化。
每滴一滴血，我都能感覺到一陣劇痛，像是被無數根針同時刺中。七個繡女的痛苦、恐懼、絕望，全部湧入我的身體。
第一個繡女叫阿桃，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桃花，血滴在花瓣上，立刻被布料吸收，變成暗紅色的斑點。她的痛苦是失去親人的痛，父親病逝，母親改嫁，她只能依靠刺繡為生。
第二個繡女叫阿杏，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杏花，血滴在花心，變成了深紫色。她的痛苦是愛情的背叛，未婚夫另娶他人，她只能把心碎繡進每一針。
第三個繡女叫阿梨，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梨花，血滴在梨蕊，變成了灰白色。她的痛苦是夢想的破滅，原本想成為繡師，卻被迫嫁給富商做小妾。
第四個繡女叫阿梅，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梅花，血滴在梅枝，變成了墨黑色。她的痛苦是自由的喪失，被鎖在深宅大院，連刺繡都要被監視。
第五個繡女叫阿菊，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菊花，血滴在菊瓣，變成了枯黃色。她的痛苦是尊嚴的踐踏，被當作玩物，連繡品都要被拿去討好權貴。
第六個繡女叫阿蘭，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蘭花，血滴在蘭葉，變成了暗綠色。她的痛苦是信仰的崩塌，原本相信刺繡能帶來幸福，卻發現只是工具。
第七個繡女叫阿竹，她的手指被刺破時，正在繡一幅竹葉，血滴在竹節，變成了灰褐色。她的痛苦是生命的消逝，被折磨至死，連靈魂都被困在繡品中。
我承受著她們所有的痛苦，每一滴血流下，我都能感覺到她們的絕望。但我沒有停下，因為我知道，只有承受了她們的痛苦，才能真正淨化這根針。
更痛苦的是，我發現自己也開始受到影響。我的手指開始顫抖，拿不穩針；我的視線開始模糊，看不清繡線；我的記憶開始混亂，記不清針法。
”堅持住！”沈青握住我的手，”詛咒正在反噬，但只要您不放棄，就一定能成功！”
當最後一滴血落下時，銀針的黑色開始褪去，變成了純淨的白色。七個繡女的靈魂從針尖飛出，她們對我微笑，然後化作七隻白色的蝴蝶，飛向遠方。
斷針的詛咒解除了。
桃花重新綻放，花瓣變成了金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您成功了。”沈青微笑，”您用痛苦換來了救贖。”
我點頭，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那天起，我的銀針再也沒有斷過，而桃花印記，變成了金色，像是用陽光繡成的。
祠堂裡，林雪繡的畫像開始變化，她的眼神不再狠毒，而是帶著一絲解脫。畫像下方的香爐裡，三根香自動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像是七個繡女的靈魂在告別。
更神奇的是，那根被淨化的銀針開始發出柔和的光芒，針身上的七個繡女輪廓變成了七個微笑的天使，她們的手腕上依然繫著紅線，但紅線變成了金色，像是祝福的絲帶。
沈青輕聲說：”她們自由了。”
我走到祠堂外，陽光正好，桃花盛開。七個繡女的痛苦，終於得到了解脫。
而我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