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瞬間你突然理解了父親的難處? - 知乎_第一章 哪一瞬間你突然理解了父親的難處
哪一瞬間你突然理解了父親的難處?
我爸,54歲,得了阿爾茨海默症。
為了照顧他,我從北京回到老家。
照顧他最難的是,他總是走丟,一個月能走丟十來次。
等我找到他時,他站在我母校門口,拎著一條金魚,還把我認成了我曾經的老師。
「程老師,我們沈佳怎麼還沒出來,我都等了大半天了?
」「我買了魚,要煮給她吃的。
」「你看見我們家小佳了嗎?
」那一刻,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1.我爸走丟了。
又丟了。
次走丟,打破了上個月的記錄,根據我對我爸的瞭解,工廠、湖邊、公園棋攤上找準沒錯。
結束通話電話,明明手中還有一堆事兒沒忙完,但我還是隻能急匆匆的往回趕。
因為,我爸不是個普通的老人,他患了阿茲海默症,俗稱老年痴呆。
路上,我聯絡了鄰居朱大媽,再次確認了一下我爸走丟的事兒。
「我敲了半天門,就是不開,後來,我在你家院子裡望了半天,還是一個人影都沒瞧見。
」「對了,小佳啊……我記得,你不是給你爸買了那個什麼追蹤器嗎?
」我無奈的一笑,掃了一眼那個一動不動的追蹤器。
「沒用的,朱姨,他把那玩意給扔家裡了。
」自從得知父親患病,我做了很多應對措施。
我第一時間就給他配上了最新款的追蹤手錶,仿照工牌製作了寫有他姓名和住址的「身份卡」,掛在脖子上。
甚至,我還列印了厚厚一沓卡片,寫著我的電話號碼,塞在他所有的口袋裡。
但父親覺得難為情,總會將定位器、身份卡偷偷扯掉,小卡片有時也隨手丟掉。
我的努力在他的頑固之下,顯然,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病確實很殘忍,患者會慢慢失智,性情大變,到最後甚至會變成大小便失禁的癱瘓。
」每每回想起醫生的叮囑,我的心就要再沉一下。
三年前的我剛滿三十,風華正茂,是國內某旅行APP公司的高管之一。
算上股息分紅,我的年薪可以睥睨我所有的同學。
從年薪不錯的在京高管,到三線城市青年旅社的老闆娘。
這一切,都是在我爸發病那天結束的。
2前方的路況有些堵,我只得繞行。
這條路,怎麼那麼眼熟啊?
沒過兩分鐘,我就明白了自己為何會有如此感覺。
七慌八忙的,我竟然開到了自己曾經的母校——文津小學。
那時候,老沈還是個大高個,走哪都喜歡給我來個「大扛脖兒」。
只不過,他是個工人,每次來都穿的髒乎乎的。
小的時候不嫌棄,可到了三年級後,自尊心作祟,我就開始躲著他了。
就像他現在躲著我一樣兒。
「他的意識跟正常人完全不同,所以經常會晝夜顛倒,作為家人一定要看好他。
」作為一名合格的「病人」,我爸從不辜負醫生。
他把大夫說的每一條病症,都給我好好落實了一遍。
當時我剛回來,事業也不明朗,暫時都是自己看管他的。
也不是沒想過僱專業的護工,但是實際考察之後,那些護工冷冰冰的,對老人始終不熱絡。
我心裡不忍,哎,既然攤上了,那就好好伺候吧。
雖然記憶受損,但身體還倍兒棒的老父親還是很快就對這種「管制」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爸,為了你,我已經放棄了北京的生活。
」老家的各項基礎配套設施都不完善,跟我之前在北京做的完全是兩回事,工作的不順加之父親的不配合,搞得我煩躁極了。
「你要是還心疼我一點,就好好吃藥,求求你了,行嗎?
」雖說是有點道德綁架吧,可那時候的我是真沒什麼招兒了。
但事實上,對阿茲海默症的患者進行道德綁架是沒用的,父親我行我素,雖然他患病失智,但是他身體素質還不錯,走起路來,腳底生風,動作又輕,常常貓一樣的溜出家,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