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性婚姻是種怎樣的體驗? - 知乎_第四章 廖醫生坐在餐桌前
廖醫生坐在餐桌前,拿起一片我抹好果醬的麵包,「醬多了,太甜了。
你要少吃甜,畢竟生理期吃甜食,對身體不好。
」我抹果醬的手停在半空,「你怎麼知道我生理期啊?
」「我送你去學校,出門記得把衛生間的垃圾帶上。
」衛生間的垃圾。
我把頭埋得很低,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
但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用同一個衛生間,同一個紙簍,被對方看見丟棄的衛生巾,應該不算是一件丟臉的事吧。
原本是想調侃一下廖醫生,沒想到引火燒身啊。
「你今天不去診所嗎?
遲到了怎麼辦?
」「作為你的丈夫,我有義務旁聽你的公開課,所以我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嗯?
怎麼話鋒一轉,突然變得這麼溫柔體貼負責任?
我喝了一口牛奶壓壓驚。
廖醫生說:「那杯是我的。
」咳咳。
廖醫生兩年前離開體制內,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本以為創業艱難,沒想到患者口耳相傳,等待就診的患者已經預約到了半年後。
他們都說,廖醫生為人謙和,講話溫柔,他的目光如春風,能撫平焦慮、急躁、抑鬱、自卑。
但我總覺得廖醫生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下,很難琢磨。
我們剛走進學校,Tina就在校門口歡天喜地地扯著我,「你上個月輔導的那個化學競賽一等獎的學生,李術,他的家長找上門了。
」「感謝我嗎?
不用了,這是應該的。
」「你想得美啊!她像瘋狗一樣在辦公室鬧事呢!」Tina對一切八卦都抱以極大的熱情。
「為什麼?
」「因為她兒子給你寫的情書被她發現了。
公開課馬上就要開始了,但那個女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Tina滿臉都寫著「你死定了」。
又是一個神經兮兮緊張過度的母親嗎?
我深呼吸,在胸前提了一口氣,準備去會會她。
沒想到廖醫生先我一步走向教學樓,「我去看看。
」你看什麼啊?
不會是準備看我出醜吧?
還沒走進辦公室,就聽見女人咆哮的聲音:「你們這裡的老師還要不要臉?
!我兒子才14歲!她就這樣勾引我兒子!」李術的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從脖子上掉下來揣進懷裡。
他看到我的鞋子,迅速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埋得更低了。
那是一個極具化學天分又靦腆的孩子。
在化學的世界裡他像國王,在現實世界裡他總是小心翼翼,耷拉著腦袋。
我撿起被女人扔在地上的「情書」,廖醫生湊過頭來看了兩眼,先我一步開口:「不過是一封普通的答謝信,硬被你扭曲成情書?
」「親愛的,致我最愛的,這不是情書是什麼?
!」「也許你應該反思,為什麼孩子用這樣的字眼形容老師,而不是形容像您這樣偉大無私、操碎了心的母親。
」不得不承認,廖醫生反擊的姿態比我想象中帥氣。
女人愣了一下,像被戳了軟肋,「你算哪根蔥,在這裡管我們的事?
!校領導呢?
我要見你們領導!」李術低著頭,胳膊被女人死死拽在手裡。
我看在心裡,覺得好疼。
廖醫生用手捂住李術的耳朵,然後用極輕卻極有分量的語氣說:「你現在用的每一個詞,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對你兒子的整個人生造成深遠的影響。
他永遠都會記得今天。
「你以為你在替他伸張正義,但也許他覺得全世界都在看他的笑話。
你兒子現在一定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死去,希望你不要讓你兒子帶著這種羞愧,過一輩子。
」李術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抬頭看了看廖醫生,又看了看他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