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_第5章 只能認命般沉默了下去

只能認命般沉默了下去。

宋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沈朝懷裡醒了過來。

她絕望地看著我爹，豁出去般哭喊了出來。

「不可能，我弟弟是被人陷害的，這是謀刀!

「他是君子!是才子!他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滿室寂靜，落針可聞，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月身上。

沈朝驚呆了，鬆開了抱她的手，終於說出了今天到這裡來的第一句話。

「宋之玉是你弟弟?!你到底是誰?!」

宋月淚流滿面，失望憎恨地瞪著我爹，冷笑道反問。

「小公爺以為我是誰?照理說，我和弟弟雖是宋大人的外室所生，可也要跟姐姐一樣喊你一聲表哥才是。」

沈朝的表情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我爹萬念俱灰般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姨母掙脫國公爺的手，瘋了般撲到我爹面前，舉起雙手掄圓了反覆抽他的臉。

「你這個賤人，你藏得真好啊!她居然還為你生下了一子一女!」

「你對得起我妹妹嗎?若不是你家挾恩圖報，她怎會下嫁於你!」

「是你們家非要娶的!娶了卻又這般糟踐她!害得她一屍三命!」

「宋懷恩，我和你沒完!」

國公爺死死捂著她的嘴。

「她畢竟是阿玉的爹!你要毀了阿玉的名聲嗎?」

整個京兆尹亂作一團，打罵爭執聲此起彼伏。

我滿意地垂下了眸子，幾乎忍不住暢快地笑出來。

今日過後，宋之玉和宋月外室子女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會家喻戶曉。

什麼名聲、前途、婚事......

我爹為他們鋪的路都將毀於一旦。

他多年來為這對兒女付出的心血、精力都將變成一灘爛泥。

死死粘在他自己身上，到死也摘不乾淨。

沒有人會想到我是這幕後的主使者。

因為我是這樁案件最無辜的受害者。

我的名聲會有重大損傷。

國公府甚至會因此和我退婚。

誰會覺得我會拿一樁自己原本高攀不上的婚事前程去賭?

可我就是會。

哪怕捨棄自己，我也要讓他們的外室子女身份公之於世，暴露在日光下。

悄無聲息地死太便宜他們了。

他們不配得到讚美。

他們就該跪在我娘和我弟弟妹妹的墳前磕頭求饒!

他們生前與死後的讚譽，是對死者最大的侮辱和挑釁。

9

如我所料般。

宋之玉的案件最後被我爹和國公府還有白鹿書院三方一起想辦法壓了下去。

府尹草草結案。

但宋之玉??妓馬上風而死的死因也在這屆學子裡傳了出來。

我爹辛苦給宋月經營的貴女身份也打了水漂。

她外室女的身份人盡皆知。

往日那些前來議親的人家不再登門，與她結交的好友們也與她斷了往來。

她閉門不出，只消沉地跪在宋之玉的牌位前。

而我爹幾乎一蹶不振。

可沒幾天，他就抬了好幾房妾室回來，想要生個兒子重新培養。

他真是白日做夢。

在他外室被我姨母仗刀時，姨母為了保全我，就給他下了絕子藥。

只是姨母千算萬算，沒算到宋月和宋之玉兩個漏網之魚罷了。

沈朝大病了一場，而我在此時登上了國公府的門。

我以退為進，和姨母提了退婚。

姨母幾乎瞬間淚盈於眶，眼淚止不住地朝下漫。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和我道歉，也是和我死去的母親道歉。

「是我教子無方，是我對不起你母親。」

「阿玉，你給你表哥一個機會，他也是被矇在鼓裡，並不知道宋月的真實身份。」

「他知道後悔之晚矣，已經和宋月一刀兩斷了，將那些東西全部都燒燬了......」

姨母是個口舌厲害的人，如今卻語不成調，幾乎哭得背過氣去。

我知道她是把對我母親的內疚轉嫁在了我身上。

當初，原本和我爹定下婚事的是她，可她那個時候已經和國公爺兩情相悅。

是我母親，為了她的幸福也為了外祖父的官聲，主動開口應下了和我爹的婚事。

我垂淚道:

「姨母，我知道你是為我想，可表哥他不喜歡我，他也不想娶我。

「就算不是宋月，往後也會有別的女人，總歸，他喜愛的人不是我。」

「不是的!」

沈朝突然從屋外走了進來，跪在了我面前。

只是十天沒見，他瘦了許多，幾乎是骨瘦嶙峋，兩頰凹陷，肉都掛不住。

他和我道歉，聲音哽咽。

「表妹，不是的，我一開始是喜愛你的，否則也不會和你訂婚。

「是宋月告訴我，你欺她辱她，她身上的傷痕都是你打的。」

「一次醉酒，我與她有了肌膚之親，是她設計我，是她引誘我，是她瞞住自己的身份，把我當猴兒耍!」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他控訴的這些話裡，摻雜著多少對宋月的不甘心和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自憐狀態。

像極了被男人拋棄的深閨怨婦。

可我只是哭，哭著拉住他的手，軟了聲音。

「我不怪你，表哥，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

他眼裡漫過感動和歉疚。

「從前是我瞎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

「阿玉，我以後定會好好待你。」

10

姨母怕夜長夢多，找了個最近的吉日為我和沈朝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