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圖下的心跳_第2章 深夜改圖

第2章 深夜改圖

時鐘指向十一點，林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視線重新聚焦在電腦螢幕上。設計圖上的街角花園被她改了又改，原本鬱鬱蔥蔥的梧桐樹周圍，多了幾處商業設施的標註。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滑鼠指標在“儲存”按鈕上懸停許久，終究還是點了下去。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只有電腦主機發出輕微的嗡鳴。林晚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遠處的寫字樓裡還有不少加班的人，星星點點的燈光像散落的星辰，照亮了深夜的天空。她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蘇曼發來的訊息：“晚晚，別太拼了，身體要緊。”她回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心裡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妥協嗎？”她輕聲問自己，指尖輕輕敲打著窗沿。導師的話在耳邊迴響：“有些東西是不能妥協的。”可現實是，她如果不做出讓步，這個專案可能就會被斃掉，她的團隊幾個月的努力也會付諸東流。她想起沈硯白天說的話，雖然刺耳，卻也不無道理。投資人要對董事會負責，要考慮回報率，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林晚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沈硯送來的資料夾上。裡面的舊照片裡，老人們在梧桐樹下下棋、聊天，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她的心裡突然一陣刺痛，也許她真的該試著在理想和現實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肚子發出一聲抗議的咕嚕聲，林晚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吃晚飯。她收拾好東西，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電梯裡，她對著鏡子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看起來疲憊不堪。

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還亮著燈，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灑出來，給深夜的街道增添了一絲暖意。林晚推開門，一股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她走到貨架前，拿了一盒泡麵和一瓶礦泉水，正準備去結賬，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要加滷蛋嗎？”

林晚抬頭，看見沈硯站在收銀臺旁邊，手裡拿著一盒滷蛋。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不像白天那樣刻板，多了幾分煙火氣。

“沈總？”她有些意外，“您怎麼在這裡？”

“加班，”沈硯指了指樓上，“下來買點吃的。”他走到林晚身邊，拿起她手裡的泡麵看了看，“老吃這個對身體不好。”他把滷蛋塞進林晚手裡，“加個蛋，營養點。”

林晚看著手裡的滷蛋，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她跟著沈硯走到收銀臺，看著他熟練地掃碼、付錢，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一起吃？”沈硯提著袋子，指了指便利店角落的桌子。

林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兩人坐在桌子前，沈硯拆開自己的便當盒，裡面是香噴噴的紅燒肉和米飯。林晚開啟泡麵桶，倒入熱水，濃郁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其實，你昨天的方案我仔細看了，”沈硯突然開口，聲音很輕，“街角花園的設計理念很好，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成本太高了。”

“我知道，”林晚低頭攪拌著泡麵，“所以我今天改了方案，縮小了花園的面積，增加了一些商業設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也許這就是成長吧，學會妥協。”

“妥協不代表放棄，”沈硯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只是換一種方式實現目標。你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林晚，“有時候，清涼的薄荷糖比濃烈的巧克力更讓人印象深刻。”

林晚接過薄荷糖，糖紙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色。她撕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清涼的薄荷味瞬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驅散了深夜的疲憊。

“這糖...”

“我小時候，奶奶總說，遇到想不通的事，就吃顆薄荷糖，”沈硯笑了笑，“她說，清涼能讓人清醒。”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我父母去世得早，是奶奶把我帶大的。她是個建築師，最喜歡在老城區轉悠，說那裡有城市的靈魂。”

林晚愣住了，她沒想到沈硯還有這樣的過去。原來他並不是天生的冷漠，只是被生活磨出了一層保護殼。

“所以，你其實也懂老城區的價值，對嗎？”她輕聲問。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吃著飯。便利店的廣播裡放著一首老歌，旋律悠揚，帶著一絲懷舊的味道。

吃完東西，兩人一起走出便利店。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林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沈硯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冷，彆著涼了。”

林晚的心裡猛地一跳，她抬頭看著沈硯，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格外柔和。她想起蘇曼說的話，沈硯其實挺帥的，尤其是現在這樣，卸下了白天的防備，像個普通的大男孩。

“謝謝，”她輕聲說，“外套我明天還給你。”

“不用急，”沈硯笑了笑，“反正我還有。”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停車場，“我車在那邊，送你回去？”

林晚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家不遠，走回去就行。”

沈硯沒有堅持，只是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林晚裹緊沈硯的外套，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外套上有淡淡的薄荷味，和剛才吃的糖一個味道。她摸了摸口袋，裡面還有一顆沒拆的薄荷糖，糖紙在夜色中泛著微光，像一顆小星星。

走到家樓下，林晚剛掏出鑰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晚晚。”

她的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看見陳宇站在路燈下，手裡捧著一束玫瑰花。他穿著林晚曾經送他的藍色襯衫，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裡卻帶著一絲期待。

“你怎麼在這裡？”林晚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是說過，別再來找我了嗎？”

“晚晚，我知道錯了，”陳宇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林晚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陳宇，我們已經結束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出軌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不可能了。”

“我是一時糊塗！”陳宇急得眼眶都紅了，“那個女人只是逢場作戲，我心裡只有你！”

“夠了，”林晚打斷他，“你心裡有沒有我，你自己清楚。”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已經被你傷透了。”她轉身走向單元門，“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陳宇還想說什麼，林晚卻已經快步走進了單元門。電梯裡，她靠在牆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摸出沈硯給的薄荷糖，撕開糖紙放進嘴裡，清涼的味道讓她漸漸冷靜下來。

回到家，林晚把沈硯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她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路燈，陳宇已經不見了蹤影。她摸出手機，給沈硯發了條資訊：“外套我明天還給你，謝謝。”

很快，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硯的回覆：“不用急，晚安。”

林晚看著螢幕上的兩個字，心裡泛起一絲暖意。她走到電腦前，開啟設計圖，刪除了那些商業設施的標註，重新畫了一個街角花園。這一次，她沒有猶豫，直接點選了“儲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