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半魂燈里的彼岸花

第1章 血月照魔骨

蘇晚卿蹲在青石板上，用樹枝撥弄著地上的螞蟻。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她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她。

“師父，都說修仙者能活千年，可我都十七了，怎麼還沒摸到仙途的邊兒？”她仰頭問坐在門檻上的老道。老道的眉毛白得像雪，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歲月的痕跡，手裡的酒葫蘆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跟著他有些年頭了。

老道眯著眼睛曬著太陽，手裡的酒葫蘆“咕嘟”響了一聲：“你這丫頭，天天想著修仙，可知仙途多兇險？多少人求道一生，最終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兇險怕什麼？總比在這破道觀裡守著一群香客過一輩子強。”蘇晚卿撇撇嘴，指尖的螞蟻突然被一隻飛鳥啄走，她惋惜地“哎”了一聲，“再說了，師父你不也是修仙者嗎？怎麼沒見你魂飛魄散？”

老道突然坐直身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望向天際。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烏雲密佈，風捲著落葉沙沙作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一輪血月緩緩升起，將整個小鎮染成詭異的紅色，連青石板都像是被血浸過一般。

“不好！”老道抓起蘇晚卿的手就往道觀後面跑，他的手抖得厲害，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血月現世，魔障將出，你快走！”

蘇晚卿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鞋跟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皺起眉頭：“師父，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別問！”老道把她推進地道，粗糙的手掌在她臉上摸了摸，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就算聽見我的聲音，也不要出來！”

地道的門“吱呀”一聲關上，黑暗瞬間吞噬了蘇晚卿。她摸著牆壁往前跑，心跳得像要蹦出來，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師父為什麼這麼緊張，但那血月的光芒，總讓她覺得心口發悶，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蠢蠢欲動，想要破體而出。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於看到一絲光亮。出口處是一片茂密的竹林，血月的光芒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是濺落的血滴。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晚卿剛喘了口氣，就聽見身後傳來破空聲。她猛地回頭，只見幾道白色的身影從空中掠過，衣袂翻飛，像一群白色的大鳥。他們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消失在道觀的方向。

“是仙人！”她眼睛一亮，正想喊住他們，卻見為首的仙人突然停住，轉頭看向她的方向。那仙人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繫著一塊羊脂玉牌，長髮束起，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他的面容清冷，如同冰雕雪塑一般，眼神如劍，彷彿能洞穿人心。

蘇晚卿只覺得心口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仙人的眼神會讓她覺得如此熟悉，又如此害怕。

那仙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指尖凝聚起一道白光，朝著蘇晚卿射來。白光耀眼，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讓蘇晚卿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一隻黑色的手突然從她身後伸出，輕輕一擋，白光便消散無蹤。那隻手的皮膚蒼白，指尖泛著青色，像是常年不見陽光。

“誰？”蘇晚卿轉身，只見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男子站在她身後。他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臉上蒙著一層黑霧，看不清容貌。但那雙眼睛，卻像血月一樣紅得妖異，彷彿能吸走人的靈魂。

“半魔之體，倒真是個稀罕物。”男子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戲謔，“小丫頭，跟我走嗎？我可以幫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蘇晚卿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

“我是誰不重要。”男子指了指天上的血月，血月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轉，讓他看起來更加詭異，“重要的是，今晚之後，你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爆炸。蘇晚卿轉頭望去，只見道觀的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空。滾滾濃煙升騰而起，遮住了血月的光芒。

“師父！”她尖叫一聲，就要往回跑，卻被男子一把抓住手腕。他的手很涼，像冰塊一樣，凍得蘇晚卿打了個寒顫。

“現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條。”男子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些仙人，是來取你性命的。”

蘇晚卿愣住了：“他們為什麼要殺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道觀雜役，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男子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心。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暖意，讓蘇晚卿覺得很舒服，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因為你體內，流著魔尊的血。”男子的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夢境，“千年前，魔尊與戰神相戀，生下了你。後來戰神為了所謂的大義，殺了魔尊，將你封印在凡人之軀裡。如今血月現世，你的封印鬆動，那些仙人，自然要斬草除根。”

蘇晚卿只覺得眉心一熱，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在血月之下奔跑；她的臉上帶著淚痕，眼神里充滿了絕望；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手持長劍，刺進女人的胸口；鮮血染紅了女人的黑袍，也染紅了嬰兒的襁褓；嬰兒的啼哭，女人的慘叫，男人的怒吼...

“啊！”她抱著頭蹲在地上，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她的腦袋，“不要！不要想起來！”

男子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的動作很溫柔，與他詭異的外表極不相稱：“想起來了？沒關係，慢慢就會習慣的。”

蘇晚卿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你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魔尊的女兒？”

男子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她的手腕。蘇晚卿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印記，形狀像一朵盛開的彼岸花。花瓣的邊緣帶著金色的紋路，在血月的光芒下閃閃發光。

“這是魔尊的標記。”男子說，“今晚之後，你要麼成為他們的獵物，要麼，跟我走，我幫你復仇。”

遠處的火光越來越亮，蘇晚卿彷彿能聽見師父的慘叫聲，還有仙人們的喝罵聲。她咬了咬牙，擦掉臉上的眼淚，抬頭看向男子：“好，我跟你走。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男子笑了，笑聲低沉而沙啞：“無辜？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真正無辜的人？”

他伸手將她扶起。就在這時，一道白光突然從竹林深處射來，直取男子的後心。那白光比剛才的更加強大，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

男子反應極快，拉著蘇晚卿就地一滾，白光擦著他們的衣角飛過，擊在一棵竹子上。竹子應聲而斷，截面光滑如鏡，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氣味。

“孽障！竟敢拐帶魔種！”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正是剛才那個穿月白錦袍的仙人。他的臉色鐵青，眼神里充滿了殺意，“今日，我定要替天行道！”

男子將蘇晚卿護在身後，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玄清上神，千年不見，還是這麼愛管閒事。”

玄清上神冷笑一聲：“當年沒能殺了你，是我大意。今日，我定要讓你魂飛魄散！”

他指尖再次凝聚起白光，這一次，白光比剛才更加耀眼，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了。男子也不甘示弱，黑霧中伸出一隻巨大的爪子，朝著玄清上神抓去。爪子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蘇晚卿站在兩人中間，只覺得兩股強大的力量在她身邊碰撞，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她看著玄清上神那張清冷的臉，突然覺得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她想起了腦海中那個穿著白衣的男人，手持長劍，刺進女人的胸口...

“小心！”男子突然大喊一聲，拉著她往旁邊一閃。一道白光擦著她的肩膀飛過，擊中了她身後的一塊石頭，石頭瞬間化為齏粉。

蘇晚卿嚇得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男子卻突然笑了：“玄清，你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都不放過，算什麼上神？”

玄清上神的臉色微微一變，攻勢卻沒有絲毫減弱。男子一邊抵擋，一邊拉著蘇晚卿往後退：“小丫頭，記住，你的名字，叫阿九。”

“阿九？”蘇晚卿愣住了，這個名字，為什麼這麼熟悉？

“對，阿九。”男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彷彿在呼喚自己最珍愛的人，“千年前，你母親就是這麼叫你的。”

話音剛落，他突然將蘇晚卿往空中一拋。蘇晚卿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傳來風聲和男子的慘叫聲。她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意識漸漸模糊，她最後看到的，是玄清上神那張震驚的臉，還有血月之下，漫天飛舞的黑色羽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