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拾光終逢春_第10章 10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回應。
“我在!清清,我在!”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嗎?”
“當初我母親病危,我跪著求你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在想,如果她挺不過去,我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我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關機。
周巖很快又用另一個號碼發來一條資訊。
“沈清!你到底跟阿琛說了什麼!他拔掉輸液管衝出去了!”
我看著窗外的雲海,將那條資訊刪除。
周巖,你錯了。
我不是不心驚。
我只是,不再心疼。
他最後的瘋狂,對我而言,不過是落幕前的最後一場鬧劇。
江馮發來一條資訊。
“一切順利嗎?”
我回了一個字。
“嗯。”
他又發來一句。
“顧琛自殺了,在你們曾經住過的公寓,他留了遺書,說對不起你。”
看到那條資訊時,我正站在巴黎的塞納河畔。
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我的心很平靜。
沒有震驚,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我回了資訊。
“知道了。”
江馮很快又發來一條。
“他的葬禮,你要回來嗎?”
“不了。”
“江馮,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以後,不要再跟我提他的事了。”
放下手機,我繼續沿著河邊散步。
看著街頭藝人在拉著小提琴,一旁有情侶在橋上擁吻。
這是我向往了很久的自由。
我的畫展,在巴黎最富盛名的美術館舉行。
開幕那天,來了很多人。
張教授也專程飛了過來,他拉著我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
“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我的作品被掛在展廳最中央的位置。
F國國家藝術委員會的主席,一位白髮蒼蒼的優雅女士,握著我的手說。
“沈小姐,你的畫裡有故事,有靈魂。”
“我看到了毀滅,更看到了新生。”
我微笑著向她致謝。
畫展結束後,很多畫廊向我發出了邀請。
我選擇了一家理念與我最相符的,簽了約。
我在國外定居下來,在蒙馬特高地租了一間帶天窗的畫室。
每天畫畫,看展,或者只是在街角的咖啡館坐一個下午。
我用畫筆,記錄下這座城市的光影,也治癒著自己內心的傷痕。
母親康復後,被我接到了巴黎。
我們一起在郊區買了一棟帶花園的小房子。
她每天養花種草,我則專心創作。
陽光好的時候,我們會在花園裡喝下午茶,聊著過去的趣事。
只是,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個姓顧的男人。
他就像我人生中一場高燒。
燒得我差點死掉,但也讓我燒掉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燒出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三年後。
我的第二次個人畫展,在麓富宮舉辦。
我成了近百年來,第一個在麓富宮舉辦個展的中國青年女畫家。
站在聚光燈下,我看著臺下無數為我鼓掌的觀眾。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第一排。
江馮坐在那裡,身邊是我的母親,他們都笑得一臉欣慰。
我拿起話筒,說了我的開場白。
“大家好,我是沈清。”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不是我的畫,而是一個關於重生的故事。”
故事講完,臺下掌聲雷動。
我走下臺,江馮遞給我一束白玫瑰。
“恭喜你,清清。”
“你做到了。”
我接過花,湊近聞了聞。
花香清雅,沁人心脾。
我抬起頭,看著他。
“江馮,謝謝你。”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
“我該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強大。”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所以,沈清小姐。”
“你是否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守護這份你?”
我看著他,眼眶有些溼潤。
我曾經以為,我的世界已經崩塌。
但原來,命運關上一扇門的時候,真的會為你開啟一扇窗。
窗外,是更廣闊的天空。
我笑著,點了點頭。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