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別慌,是友軍_第6章 滿屋如許多人

夫人別慌,是友軍發布時間:2026-05-06作者:一支小筆尖

“滿屋如許多人,竟只有夫人願意給我好臉色。”蕭恆一邊喝茶,一邊惋惜的搖頭晃腦,“人心不古啊。”

我是純看不得他這欠樣,而將軍,就是生氣先前那刺客竟差點傷了沈清漪。

刺客是蕭恆安排的,狠狠刺殺衛錚,小心攻擊沈清漪,千萬別傷紅昭,這就是他給刺客的命令。

但清漪有衛錚護著,兩人都知道指定不會有問題的。

沈清漪:“為一任務竟要無辜死去一條命…”唉,這時代就是如此,狠心絕情者方能活命。至少暫緩了這次的戰爭,也算是迂迴的救了別些人的命吧。

這些天裡,在我和蕭恆要衛錚多說話的教導下,他能說的不能說的,幾乎都對沈清漪和盤托出。

沈清漪剛得知我的雙重任務時,看了看衛錚那呆愣愣的臉,心疼的對我說了句,你辛苦了。

懂我,夫人你懂我啊!

這種時候機不可失,蕭恆也不是來閒聊的。很快一屋人就投入到了密謀之中。

老皇帝病危殘暴,也到了該退位的年紀了。

如今再得沈清漪與沈家助陣,蕭恆又籌謀多年,文臣武將具備,只欠東風了。

只是,沈清漪擔心的握住我的手,“你怎麼辦?”

我知道她是在說我身上的毒。老皇帝一死,我的藥也就斷了。最多三年,必定在月月痛苦裡死去。

沈清漪眼中的關心滿溢位來,她總是如此心細善良,這種人最容易難過傷心了。

我把她抱進懷裡,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以示安慰。這時代就是如此,狠心絕情者方能活命。但顯然我並非那絕情者。

衛將軍低著頭,我看著蕭恆,他也正在看我。

我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皇帝,會給這屍橫遍野的江山,升一輪嶄新的太陽。哪怕那光芒只能照耀我一刻,這就夠了。

蕭恆這太子之位是我一句童言定下的,雖然老皇帝也沒打算真讓太子繼位,但這也的確讓當年弱小的蕭恆更加雪上加霜。

蕭恆他娘是宮中的一個小宮女,偶然間得寵生下了十三皇子,封了王美人,然後就被皇帝徹底遺忘了。

孃親地位卑微,再加他自小病弱,無人在意他,愣生生在機緣巧合下讓他苟活到了九歲,這在他十二個哥哥只活了三個的比例下,顯得格外感人。

儲君雖立,他娘卻沒有受賞進封,於是宮中明槍暗箭如傾盆大雨,他娘再如何小心謹慎,還是中計被打入了冷宮。

在冷宮中的王美人自知就算活下去也幫不到孩子什麼了,還不如死了更有價值,於是被貶的第二天就撞死在了冷宮大門上。

在那之後蕭恆被隨意的給了德妃撫養,德妃自從孩子死後便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對蕭恆更是視若無睹。

年幼的太子並不受人重視,在各方勢力下苟延殘喘,就連太監奴婢都能明裡暗裡的打罵欺辱。

我當時也小,不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是每次有機會離開暗室,就會偷偷跑去,在暗地裡看他,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好看。

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一個宮女要他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才給飯吃,我才出面弄死了那個小宮女。

那是蕭恆第一次知道我的存在。

於是日後我便常常給他送吃的,他也願意給我腐爛的傷口塗藥。

兩個小孩,在深宮的某一角,互相舔舐著傷口。

正如老皇帝說的,我很有本事,所以我與太子的交情,在我的視角里他並不知道。至於到底是否如我所想,那我就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蕭恆恨不恨我,沒關係,反正這麼多年了,他越長越漂亮,就算是對我眼光的肯定,我也挺喜歡他的。

中秋宮宴,百官攜家眷入宮,我也被衛錚帶去了。

既然已經和沈清漪說開了,那世人的眼光無人在意啊……啊不對,蕭恆在意。

小心眼的玩意兒,剛一入座就飛了衛錚十幾記眼刀。指不定又會傳出太子與將軍不和的傳聞。

老皇帝端坐高臺,雖面帶幾絲病態,仍然有不怒自威之感:“衛愛卿與太子,關係很好啊。”

“回稟陛下,上次陛下命兒臣前去探望衛將軍時說過一次話。”

蕭恆雖然在我面前吊兒郎當的,但是到這種場合,言行舉止上,倒也稱得上他太子的身份。

“只說過一次話嗎?瞧著可不像啊。”皇帝撐著側臉,語氣不起不伏,讓人琢磨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在坐眾人也一時不敢說話,只剩臺前的戲子,將長劍長槍舞的乒乓響。

老皇帝在沉默聲裡笑了一下,“投緣就投緣,看你半天說不出句話,哪有一國儲君的樣子。不如,換一個?”

直到蕭恆應允入座,百官仍未有人敢開口說話。

就在這瑟瑟晚風裡,天邊綻開了一朵鮮紅色煙花。

臺上的劍尖直指皇帝,差點被廢的太子不緊不慢的起身,輕呼一聲,護駕。

老皇帝不知是早就心有所感還是傲慢自大,從身側抽出一把長劍從容應敵。

甚至還笑著看了眼蕭恆,頗有些欣慰的神態。

滿朝文武在此宮變之下顯露出兩派,一派文官武將已經亂作一團,一時不知該站哪隊,另一派則以沈大人和衛將軍為首,有條不紊的控制著前一派。

皇帝的禁軍早已被衛錚控制住,但其暗衛也不是吃素的,混亂之中皇帝竟然得空拿著劍衝向了蕭恆。

蕭恆自幼體弱,他會個鬼的武功。

一直坐在旁邊吃茶看戲的我終於站起來,從地上撿了杆槍,堪堪挑開了那毫不猶豫的由父刺子的一劍。

我第一次看見老皇帝的眼睛瞪的如此大。他張了張嘴,終究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我的武功是皇帝教的,在他的最後一個暗衛倒下之後,我們仍在沉默裡打的有來有回。

回合間隙,他持劍血振,我握槍而立。

“朕待你不薄。”

“也沒那麼厚。”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皇帝養我近二十年,不缺我衣食,不吝我暖涼,幼時把我抱在懷裡批摺子,年長也精心給我佈置了閨房,一年又一年的生辰禮從未落下,就連他親生孩子都未見他送過,難說他是否記得。

但我也忘不了我的父母是死在他派出的兵馬之下,忘不了我幼時的一身傷是在怎樣的特訓下弄來的,更忘不了他餵給我的一碗又一碗劇毒。

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有時純到一字愛恨便足以概括,有時,怕是千古奇章都難以描繪。

皇帝環顧一下四周,局勢再明瞭不過。

不知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竟然笑了,邊笑著邊提劍向我走來。

一步,一步,一步,直到走到了我舉槍便能刺穿他的距離。

他揮劍了。

“紅昭!”是蕭恆的聲音。

皇帝他老了,也病了,太慢了,在他動作之前,我的長槍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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