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歸期_第6章 他小心翼翼地拉拉我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拉拉我的手,話音染上哭腔:“她現在已經瘋了,你想要怎麼懲罰她都可以,我都聽你的。老婆我們可以不要孩子,我只求你別不要我。”
我冷笑:“顧總可真會演戲,演深情可是一把好手。”
我嫌棄地看向被他拉過的手,轉頭就拿手帕擦了擦,顧筠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
不等他繼續說話,我轉身回到院中。
此後每一天,顧筠都會雷打不動地來我院中求原諒。每一天都帶著不重樣的鮮花和禮物,那些都是我過去三年中夢寐以求的,可我現在不想要了。
從不下廚的顧筠日日照著菜譜學習,滿心歡喜地帶著做好的菜來求我時,我掩住鼻子,嫌他身上一股油煙味;他各種打聽我愛吃的口味,做好蛋糕捧到我面前時,我告訴他我已經換口味了;曾經說我們不會有孩子的顧筠,夜夜看著B超單發呆...
他甚至強行抽自己的血,告訴我他真的錯了,願意彌補。我嗤之以鼻隨手將血袋一丟,“顧總可真會裝可憐。”
顧筠肉眼可見地迅速蒼老,他狼狽地向我展示抽血的針口,兩條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淤青。
見我不為所動,他虛弱道:“為什麼陸承宣稍微破點皮你就如臨大敵,我都這樣了你還是無動於衷?為什麼陸承宣隨手做的粥你極盡誇讚,我辛苦學來的手藝你看都不看?為什——”
“夠了!因為我愛他,而你這種貨色,不配。”
顧筠聞言,像是瞬間被抽走靈魂的木偶,毫無血色。
說話間,空中飄起了大雨。
陸承宣從門外進來,髮梢微溼,我親暱地拉過他替他輕輕擦拭。
他用手颳了刮我的筆尖,在我唇上印下一吻。“天氣正好,咱們去吃上次說的那家火鍋。”
我和陸承宣手挽手走進地下車庫,像是一對平凡又恩愛的夫妻。至於身後失魂落魄的顧筠,無人理會,也無人在意。
邁巴赫發動,濺起一地水花。顧筠不死心地追著車跑,試圖攔下我們。
我回頭對陸承宣說:“他在演戲博同情。”
顧筠在後視鏡中從溼漉漉的落湯雞模糊成一個小點,終是因為失血過多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接下來的一週,顧筠倒是出奇地安靜,沒有上門礙我的眼。想來也是因為這段時間不斷作死身體垮了。
白芊芊被顧筠送到了精神病院裡,整日遭受毒打,瘋瘋癲癲,又被強行流掉了孩子,身體受損,估計也沒多少時日了。
顧老夫人也逼迫顧筠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並提出要給我補償以求繼續維持顧筠的特定氣味,但被我拒絕了。
我終於要迎來新生活了,思及此忍不住笑出聲來。
“什麼事這麼開心啊?”陸承宣從後面環住我,溫柔道。
“我們結婚吧。”
陸承宣怔愣一瞬,眼中蓄滿晶瑩,手足無措得像個毛頭小子。
我摸摸他的腦袋,“這麼長時間,我還沒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的眼睛溼漉漉的,像一隻軟乎乎的大狗,“當年在國外留學,你專業知識出眾,我很早就注意你了,等我準備好要表白時,你已經有未婚夫了。
後來我回國多方打聽,才知你婚姻並不幸福,所以才有後來那麼多次偶遇。”
原來,我也曾是別人眼中的星星,我也曾優秀獨立。這段長達三年的婚姻終是到了尾聲,我也能張開眼睛去看看周圍的人,開始新生活。
我也將時刻謹記,愛人是自愛的盈餘流動,先愛己才能愛人。
婚禮如期在京城舉行,過程全球直播。
正當我們交換戒指時,卻被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
“不可以——”
不知道顧筠從哪裡聽來的訊息,玩命驅車趕到了現場。
我已經快認不出他了,大半頭髮已經花白,臉上皺紋橫生,邋里邋遢不修邊幅。
賓客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那不是景城的顧筠顧總裁嗎?”
大家這才認出來,隨即各種嘲諷的聲音如潮水般湧來:
“他還來幹什麼?”
“聽說三年前就是他自己害死自己母親的...”
“現在的顧氏可比不上曾經啊,一落千丈嘖嘖嘖...”
“......”
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疼的,顧筠像一塊破布癱倒在紅毯上,跪趴著緩緩向我靠近,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我錯了,是我害死了我母親,和你沒關係,我求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冷眼看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我們結束了,這裡不歡迎你。”
我的每個字都想玻璃渣一樣扎進他的心臟,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引起劇烈的疼痛。
顧筠像瘋了似地狂扇自己耳光,直到嘴角流血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老婆,你對我的好我一天都不敢忘,之前是我瞎了眼,是我活該...”顧筠撕心裂肺地哭喊,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求求你了,最後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顧筠的喉嚨突然緊縮,一股酸液湧上喉嚨,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
血水汗液混著眼淚流下,我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捂住鼻子,隨即讓保安把他拖出去。
“老公,他弄髒了我的地毯,可真噁心。”
顧筠整個人都瘋了,嘴裡喊著:“老婆——老婆——我愛你季荷——”
可笑,三年前我需要“我愛你”,可現在,我不要了。
再次聽到顧筠的訊息是半年後。
彼時的我已是國內頂尖的氣味記憶師,公司也躍遷至業內龍頭,我還成立了心理療愈公益基金會,免費幫助大家走出陰霾。
聽朋友說,顧筠失去我為其特調的氣味後,接受不了自己害死母親的真相,整日鬱鬱寡歡瘋瘋癲癲。別人同他說話,他嘴裡只會吐出兩個詞:“媽媽”“季荷”...
“老婆,這個假期我們去哪裡玩?”陸承宣興沖沖地問我。
我微微一笑,“巴黎。”
“好!明天就出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