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心聲後,我踹了白眼狼將軍_第8章 8
天牢裡,血腥與腐臭混成一味。
我身著大紅嫁衣,裙襬劃過汙穢的地面。
獄卒垂首,噤若寒蟬。
我徑直走到最深處的兩間牢房前。
左邊是沈聿,右邊是林晚意。
沈聿靠在牆角,頭髮散亂,囚服上滿是汙漬。
他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頭。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僵住了。
目光死死釘在我火紅的嫁衣上,眼底是無盡的痛楚與自嘲。
【她穿著嫁衣……是來嘲笑我的嗎?】
【是啊,我活該。我親手把她推開,親手毀了我們的一切。】
【我有什麼資格,再見她穿這身衣服。】
我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對面的林晚意。
她狼狽得多,手腳戴著鐐銬,臉上添了鞭痕。
看見我,她瘋了般撲到牢門,雙手死死抓住鐵欄。
“李知雲!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殺了她!】
我走到她的牢門前,隔著欄杆,靜靜地看著她。
“林晚意,哦不,應該叫你,呼延晚意公主。”
她的瞳孔一縮。
我笑了笑。
“看來,我沒說錯。”
“你們北狄的探子,嘴巴還挺嚴。可惜,在我‘天樞’的手段面前,再嚴的嘴,也能撬開。”
“我不只知道你是誰。”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敲進她心裡。
“我還知道,你們所謂的大軍奇襲,只是個幌子。”
“真正的主力,早已集結在燕山關外,對嗎?”
呼延晚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你……你怎麼會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燕山關!這是最高機密!連沈聿都不知道!】
“這個你就不必知道了。”
我轉身,終於看向另一邊的沈聿。
他呆呆地聽著我們的對話,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被利用得有多徹底。
他洩露的那些所謂“機密”,不過是別人丟下的誘餌。
而他自己,甚至連當誘餌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被女人玩弄於股掌的蠢貨。
“沈聿。”我緩緩開口,“你聽到了嗎?”
“你為之神魂顛倒的女人,你為之背叛國家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她給你那些無關痛癢的假情報,讓你自以為掌握了核心機密。”
“而你,果然沒讓她失望。”
“你把大周的軍防圖,邊境兵力部署,親手送到了她手上。”
我每說一句,沈聿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已經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我給她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他徒勞地辯解。
“不重要?”我冷笑。
“你眼裡的不重要,卻是北狄制定作戰計劃的關鍵!”
“因為你的‘不重要’,燕山關下,將有多少將士屍骨無存!”
“因為你的‘愛情’,大周的萬里江山,差一點就萬劫不復!”
我的質問,如重錘砸在他心口。
沈聿再也說不出一個字,猛地抱住頭,發出了困獸般的嘶吼。
“啊——!”
他痛苦地蜷縮在地,像一條被碾碎的蟲。
對面的呼延晚意看著他這副慘狀,卻爆發出暢快的狂笑。
“哈哈哈哈!沈聿!你聽見了嗎!你就是個廢物!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在我眼裡,你連條狗都不如!”
【就算我死,也要你這個蠢男人痛苦一輩子!】
沈聿的嘶吼,和呼延晚意的狂笑,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荒誕而悲涼的樂章。
我靜靜看著,心中再無波瀾。
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讓他親眼看著信仰崩塌,親耳聽著愛人嘲諷。
讓他在這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活活爛死。
“皇兄。”
我沒有回頭,對著身後開口。
一直隱在暗處的皇兄,緩緩走了出來。
他看著牢裡那兩個瘋癲的人,眼神冰冷。
“知雲,你做得很好。”
我斂衽一禮。
“後面的事,交由皇兄處置。”
“叛國之罪,依大周律法,當如何,便如何。”
說完,我不再回頭。
我拖著這身火紅的嫁衣,一步步走出這座人間地獄。
厚重的石門,將身後的嘶吼與狂笑徹底隔絕。
天牢外的陽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發酸。
阿青立刻為我披上披風。
“殿下,回府嗎?”
我搖了搖頭。
“不。”
我望向京城某個方向,那裡是另一個名利場。
“去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