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外賣員。
在我憑手速搶下一單跑腿費一百幫買嬰兒嗝屁套的單子時,
還沒來得及竊喜兩秒,我就赫然發現收貨地址是我男朋友家。
提上菜刀衝進電梯時,
電梯裡還有一個穿雨衣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大錘。
我剛要伸手去按樓層,眼前卻突然浮起幾行扭曲的字,
【炮灰女配這就上線了?男主那個糾纏不休的前女友。】
【臥槽旁邊是隱藏劇情殺??魔!第一幕就這麼刺激?】
【她馬上要成第一個冤魂了。等男主發現屍??,會暴走復仇幹掉殺??魔。】
【可男主這會兒不是正和官配女主在一起嗎?】
【你懂什麼,白月光死了才是終極殺傷力~】
按電梯的手指僵在半空。
鏡面般的門上映出身後的影子,雨衣男人正無聲無息地舉起錘子,陰影籠罩住我的後腦。
就在錘風壓下的那一秒,
我猛地轉身,手卻並非揮刀,而是重重拍上他的肩膀。
「老哥,商量個事。」
他動作頓住。
「能不能先讓我去宰了那對狗男女,」我攥緊刀柄,有些咬牙切齒「再回來挨你這錘?」
「?」
1.
他的目光落在我緊握的菜刀上,握錘的手緩緩垂下。
「幾樓?」
「八樓,謝謝。」
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向上跳動。
怒火燒盡了所有的恐懼,
我省吃儉用日夜跑單供他讀完大學,結果在他的人生劇本里,我連個像樣的退場都不配擁有,只配死在陌生人的錘下,成為他悲痛欲絕的契機?
去他的劇情,去他的男主女主。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先替天行道,宰了這對當代陳世美與潘金蓮!
「叮」一聲,八樓到了。
我大步邁出,卻聽見身後腳步如影隨形。
回頭,雨衣男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老哥,」我晃了晃手裡的刀,「那兩個人頭是我的,你可別搶。」
雨衣帽簷下傳來一聲低低的幾乎聽不清的回應:
「...第一次現場看捉姦。」
懂了。
有些東西,果真是刻在 DNA 裡的。
就算是殺??魔,也攔不住那顆想看熱鬧的心。
走到門口,我敲了敲門。
「誰啊?」門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含糊。
「外賣。」
門開了一道縫。
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臉,而是一片小麥色的肌肉線條分明的??膛,上面還掛著幾滴水珠,顯然是剛洗完澡。
視線往上挪,才對上一張帥氣的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是很扎眼的帥。
可我不認識他。
我猛地後退半步,幾乎是下意識地抬頭,死死盯住房門上的金屬門牌。
是這裡,沒錯。
「......這是顧誠家嗎?」
開門的男人挑了挑眉,沒答話,只是側身讓開些,朝屋裡懶洋洋地喊了聲:「親愛的,找你的。」
「誰啊?老公。」
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
接著,那張我看了五年,曾以為會看一輩子的臉,從陌生男人身後的房門探了出來。
他穿著鬆鬆垮垮的居家服,頭髮凌亂,臉上帶著饜足。
空氣凝固了半秒。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爆炸開來,幾乎要遮蔽我的全部視野:
【臥槽???資訊量爆炸!雙男主劇本?!】
【等會兒,我 CPU 燒了......所以女主呢?女主是誰?】
【原來說的官配女主是指......(瞳孔地震)】
【沒人說男主是個 0 啊?!】
原來如此。
我真的是一個大傻蛋。
養了一個大母零,養了整整五年!
怒火瞬間燒穿了理智。
我想都沒想,掄起菜刀就朝顧誠那張臉劈了過去,
「王八蛋!我他媽砍死你!」
刀鋒撕裂空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精準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是那個開門的男人。他甚至沒看我,只是指關節輕輕一錯。
「咔。」
一聲極輕微卻讓人牙酸的脆響。
我甚至沒立刻感到痛,只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腕以一個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軟綿綿地彎折了過去。
緊接著,劇痛轟然衝進腦海,眼前猛地一黑。
就在我疼得幾乎要蜷縮起來的剎那,
一道黑色的殘影,裹挾著沉悶的風聲,自我身後猛地掄出。
那隻沉重的錘頭,毫不留情地砸向了男人的面門。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感覺,是身體像破麻袋一樣被甩出去,後腦狠狠撞上尖銳的櫃角。
2.
再睜眼時,頭頂是慘白的電梯燈,和透著冰冷光澤的金屬牆壁。
我僵在原地,手腕處完好無損,劇痛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旁邊,那個穿著雨衣的身影也明顯頓住了,握著錘子的手指節收緊,帽簷微微轉動,似乎在無聲地確認周遭。
眼前,扭曲的字跡再度瘋狂湧現:
【我靠......那個 1 也太猛了吧?!直接雙殺,把女配和殺??魔都給秒了?!】
【不是說男主光環最牛嗎?顧誠怎麼跟在旁邊像個嚇傻的小白臉?(笑哭)】
【這什麼情況?讀檔重來了?劇情還能回溯的?】
【......樓上新來的?規則都不懂?殺??魔的任務沒完成,他不能提前下線。得把這棟樓裡的其他東西清乾淨才行。】
【懂了,強制劇情鎖。所以現在是......第二週目?刺激!】
電梯門,正在緩緩合攏。
我沒有絲毫猶豫,在門閉合的最後一瞬,伸手死死抵住了電梯門。
金屬門發出「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