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晚不許遲_第4章 4
傅遲伸手想分開我們時,燈光滅了。
大螢幕上放起了我這一年裡,從殘廢到做康復訓練的影片。
一個演員如果再也不能站上戲臺。
那將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更何況,我是為了母親學的戲。
那是她少年時期的夢,也是被撕碎的戲服裡藏著的不甘願。
母親走的很早,我只能在戲服裡窺探她的曾經。
傅遲知道。
每年我去祭拜時,他都會跟我一起。
什麼都不說,只是默默的幫我燒紙。
他也明白,戲臺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愛他超過愛戲,已經是我的極致。
我躺在病床上連坐都坐不起的樣子,真的很狼狽。
好在,這些影片不多。
錄影的人是蘇晨,起初我們不熟,所以他只敢拍幾秒。
為什麼想錄像呢?
是看見傅遲的微博小號後突然有了念頭。
能用假死騙我,再去追求別人的人。
他看見我這般模樣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是心疼?還是會有那麼一絲愧疚?
螢幕的光映在傅遲臉上,我看見他臉上蒼白的錯愕。
影片停留在醫生念出的診斷結果後。
“腰椎骨折,脾破裂,身上挫傷無數,人能保住命就很好了。”
燈光再一次亮起,眾人的目光看過來,神色複雜。
連最能起鬨的那群狐朋狗友,此刻也都成了啞巴。
“傅遲,這是我一年前出車禍的證明,那你呢?”
我看著他,笑的苦澀。
“你的死亡證明呢?”
他口口聲聲問我怎麼不去墓前祭拜。
我站的起來嗎?
這一年裡,他沒有片刻想過聯絡我。
他那些狐朋狗友也一樣。
他們預設,我像是一個電子寵物,關機後再次重啟就可以完好如初。
可我已經踏過生死門了。
蘇晨摸著我的頭髮,動作輕柔。
“老婆,別逼自己回想那些事了。”
“老婆?”
傅遲終於回過神,看向蘇晨的眼睛裡帶著恨。
“搶兄弟的未婚妻,你還是個人嗎?”
蘇晨平靜的看著他。
“因為我告知你的死訊,所以晚晚才會情緒失控出了車禍。”
“你知道嗎?我多少次都想回到那天,給你,也給我一巴掌。”
“這樣晚晚就不會遭受那些折磨了。”
我這才看清,傅遲臉上有個淺紅的巴掌印。
想必是沈南枝留下的。
他扯開嘴角,用笑容掩飾慌亂。
“所以?你就搶了我的人?我和她在一起八年!”
他攥住蘇晨的領口,扯亂了我今天早上為他打好的領帶。
“你明明親眼見過我有多愛她,還敢這麼做?”
愛?
如今提起這個字,我難免失笑。
傅遲真的明白什麼是愛嗎?
比起愛我,他對著沈南枝的那些妥帖細節,才更符合愛的表象。
不過,無所謂了。
我推開傅遲,慢條斯理的替蘇晨整理領口。
“傅遲,祝你二十八歲生日快樂。”
“也謝謝你的場地,能讓我對著蘇晨表明心意。”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不奉陪了。”
我帶著蘇晨離開,身後的傅遲扯斷了佈置的玫瑰花。
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