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尾_第5章 5

婢女嚇得跪在地上大哭。

門後的女子臉色紅潤，並沒有任何生病的跡象。

「姣姣，原來你真是鮫人。」

「第一次墜湖的時候，我便看見你的魚尾了。心中不敢確定，還特意送了一隻貓給你。」

「原來，魚是真的怕貓的啊。」

她咯咯笑，頗為得意地拿著筷子點著我的斷尾處。

「第二次墜湖，不過是為了更加印證我的猜想。」

「沒想到你果然是鮫人。」

「我只是裝一裝病，哄哄江來哥哥，你瞧他，就急得不得了。」

「親自把你送來。」

原來，這是一場騙局。

我咳咳咳地笑，盯著她看。

「宣清寧，鮫人斷尾，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宣清寧漫不經心道：「你如今自身難保，還能奈我何？」

「再說了江來哥哥也會保護我的。」

「來人，把她拖出去扔到臭水溝裡，沒我的命令不能放走她！」

我帶著殘破的身子，被人扔進了臭水溝。

當夜。陸江來依照約定來接我回去。

我與他只隔著一道牆。

「我沒有想到姣姣是鮫人。如果知道是她的尾巴，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忍心服用這味藥的。」

宣清寧輕輕咳嗽了幾下，略帶感激道：「清寧會永遠記得你的好，江來哥哥。」

陸江來溫聲回覆，「你的身子最重要。」

「姣姣呢，我來接她回去。」

宣清寧怔愣，隨即房間裡響起輕微的啜泣聲。

「姣姣似乎不大情願幫助我。」

「廚子才割下一小塊魚尾，她便憤怒的將人拍倒，逃了出去。」

「江來哥哥，姣姣記恨我是應該的。但是都怪我，害你們生了嫌隙。」

陸江來寬慰著她，安撫她的情緒。

「不必介懷，姣姣她脾氣大了些。過不了幾日便會回來的。」

「除了陸府，她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我失血過多，喉嚨乾啞，發不出聲音。

如果再拖下去，只怕會血竭而亡。

想到這裡，我使勁從水溝裡爬起來，伸出我的手敲打著牆壁。

陸江來似乎是聽見了，「清寧，你可有聽見敲擊的聲音。」

我心內欣喜，加重了敲擊的力度。

宣清寧輕飄飄道：「許是下人們在修補牆面吧。」

我的心一下涼了下去。

陸江來在宣府逗留了半個時辰便走了。

宣清寧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姣姣，你猜，江來哥哥會不會找你？」

我在臭水溝泡了三日。

第三日清晨，朦朧中瞧見一個人。

他將我抱起來，匆匆忙忙地走。

有人隱約喊著：「姣姣，姣姣你別睡。」

再睜眼時，陸景翊挨著床榻，眼裡滿是血絲。

「姣姣，你醒了？」

我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問他「你把我從宣府帶回來的？」

陸景翊垂眸，「是……」

一想到宣府的遭遇，我立刻警覺。

尾巴被切掉，此刻還沒有恢復，陸景翊是不知道我鮫人身份的。

我下意識地想把他攆出去。

但陸景翊已經不由分說地掀開了我被子。

被子裡，我的斷尾被好好包紮著，也不再感覺到疼痛。

「還好，已經不出血了。」

我恍然地對上他的眼.

「你知道了？」

景翊幽幽地嘆了口氣。

「兄長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你們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摸了摸斷尾，自嘲似地發笑，「我是妖怪，這又不是什麼好事。」

陸景翊驀然捧住我的臉，肅然道：「姣姣你很好，不管是人是妖，我只知道你心善溫柔，是頂頂好的人。」

我愣住。

他又是摸額頭又是捏臉，「現在瞧著臉色是好些了。」

我覺得心口發緊，過了片刻，我才繼續問道：「陸江來呢？」

說到這裡，陸景翊的眸子沉了下去。

「姣姣，兄長說，要娶你？」

我想起陸江來的那句：「治好清寧，我同你成親。」

頓時覺得噁心。

陸景翊緊張地盯著我。

「你真的要回去嗎？你留在這裡，我也可以照顧你。」

「兄長他，根本不適合你啊。」

我搖了搖頭，拒絕道：「不，我一定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