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的火焰,灼傷了誰的眼_第5章 發燙的密鑰
第5章 發燙的金鑰
墓碑上的相機圖案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時,蘇野正用體溫啟用晶片的第二層加密。小腹的灼熱感順著血液蔓延到指尖,哈蘇相機的金屬外殼突然發出蜂鳴——爺爺改裝的相機正在接收晶片傳輸的座標。
“碼頭三號倉庫。”蘇晴念出相機顯示屏上跳動的紅點,淚痣在顫抖,“哥肯定被關在那裡!”
蘇野的指甲掐進掌心的裂角咖啡杯碎片,血珠滴在墓碑的“野”字上:“你留在這裡報警,我去救他。”
“不要!”蘇晴突然抱住她的腰,聲音帶著哭腔,“三年前我已經丟下你一次了!”
女孩的指甲深深陷進她後腰的舊傷,那裡還留著暗房火災的疤痕。蘇野想起妹妹失蹤那天,也是這樣從背後抱住她,說要等她拍完最後一張照片就回家。
“帶上這個。”她把瑞士軍刀塞進蘇晴手裡,鏡頭對準遠處駛來的黑色轎車,“如果半小時後我沒出來,就把這個交給碼頭老船長。”
轎車在倉庫後門停下時,蘇野正用相機鏡頭觀察周圍的動靜。六個黑衣人守在門口,腰間的槍套在陽光下反光——和三年前綁架妹妹的人穿的是同款制服。她突然想起晶片傳輸的最後一句話:“小心穿棕色皮鞋的人。”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薰衣草香混著消毒水味飄出來。蘇野屏住呼吸溜進去,腳下的金屬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二樓傳來熟悉的對話聲,她悄悄爬上鏽跡斑斑的鐵梯,透過通風口看見令人窒息的一幕:
陸沉淵被鐵鏈鎖在手術檯上,白色襯衫浸透鮮血,銀戒在掙扎中閃著寒光。父親站在他面前,手裡的手術刀正對著他的心臟,旁邊站著個穿棕色皮鞋的男人——鼎盛集團董事會主席,陸沉淵的二叔陸明遠。
“把晶片交出來,我就讓你死得痛快點。”陸明遠的鱷魚皮鞋踩在散落的照片上,那是蘇野昨天在拆遷區拍的特寫,“你以為董事會真不知道你和蘇老頭的勾當?”
陸沉淵突然笑了,血沫從嘴角溢位:“二叔,你殺我父母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吧?”
蘇野的相機差點從手中滑落。通風口的灰塵掉進眼睛,她想起爺爺錄音帶裡的話:“陸氏兄弟反目,皆因晶片而起。”原來陸沉淵的父母也是被謀殺的!
“哥!”蘇晴的尖叫突然從倉庫門口傳來。蘇野轉身時,看見妹妹正被兩個黑衣人架著,裂角咖啡杯的碎片撒了一地,“你們放開我!”
“來得正好。”陸明遠拍了拍手,棕色皮鞋碾過蘇晴掉在地上的銀鎖,“蘇家姐妹團聚,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父親的手術刀突然頓住,目光復雜地掃過蘇晴眼角的淚痣:“阿晴,爸也是身不由己……”
“閉嘴!”蘇野猛地踹開通風口蓋板,哈蘇相機的金屬機身砸在陸明遠頭上,“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混亂中,她抓起手術檯上的止血鉗刺向最近的黑衣人。陸沉淵趁機掙脫左手的鐵鏈,銀戒劃破看守的喉嚨時,蘇野突然注意到他右手手腕上的新傷——那是個“野”字紋身,筆畫還泛著紅腫。
“愣著幹什麼!”陸沉淵的嘶吼拉回她的神思,他扔過來的手術刀擦著她耳邊飛過,正中陸明遠的肩膀,“帶晴晴走!”
蘇野拽著蘇晴衝向消防通道,身後傳來父親的怒吼:“抓住她們!晶片在蘇野肚子裡!”
倉庫外的雨又下了起來。蘇野發動摩托車時,後視鏡裡突然閃過一道白光——是陳警官的警車。她的心沉了下去,那個左腰有刀疤的男人正舉著槍對準她們的背影。
“他果然是內鬼!”蘇晴尖叫著抱緊蘇野的腰,銀鎖在風雨中拍打她的後背,“哥說的棕色皮鞋……”
蘇野突然剎車。陸明遠的棕色鱷魚皮鞋此刻正踩在陳警官的頭上,而父親的槍口對準了陸沉淵的太陽穴。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哈蘇相機的鏡頭裡,四個男人的身影在薰衣草花叢中扭曲成詭異的畫面——像極了爺爺拍過的那張“四鬼噬日”照片。
“把晶片交出來。”父親的聲音在雨幕中迴盪,槍口頂著陸沉淵的傷口,“否則我現在就打死他。”
蘇野的手指停在相機快門上。取景器裡,陸沉淵正衝她搖頭,銀戒在風雨中劃出一道弧線——那是他們約定的暗號:“別管我,活下去。”
“我數三聲。”父親的手指扣上扳機,“一——”
“等等!”蘇野突然舉起相機,鏡頭對準陸明遠的心臟,“晶片需要特定波長的光線才能讀取,這臺哈蘇是唯一的解碼器。”
陸明遠的棕色皮鞋在泥地裡碾出深坑:“讓她拍!我倒要看看這破相機能玩出什麼花樣!”
蘇野緩緩後退,後背抵住倉庫的鐵皮牆。雨水順著相機鏡頭流下,在取景器裡形成扭曲的光斑。她想起爺爺教她的攝影秘訣:“當你不知道拍什麼時,就拍你最想記住的瞬間。”
“咔嚓。”
快門聲響起的瞬間,蘇野突然將相機砸向陸明遠。在眾人愣神的剎那,她抓起地上的裂角咖啡杯碎片刺向父親持槍的手腕——三年前那個雨夜,妹妹就是這樣保護她的。
“啊!”父親的槍掉在地上,蘇野趁機撿起槍對準陸明遠,卻發現槍裡沒有子彈。陸沉淵突然狂笑:“二叔,你以為爸真會幫你?”
陸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蘇野這才注意到父親的左手正悄悄摸向陸明遠的後腰,那裡彆著另一把槍。
“都是為了陸氏!”父親突然嘶吼,槍口在兩人之間瘋狂晃動,“你們誰都別想毀了我的心血!”
蘇晴突然衝過來擋在陸沉淵面前,淚痣在閃電中亮得驚人:“爸!你看看我!我是晴晴啊!”
父親的瞳孔驟然收縮。蘇野趁機按下相機的隱藏按鈕——爺爺改裝的閃光燈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所有人都捂住了眼睛。
“走!”她拽著陸沉淵的手衝向摩托車,蘇晴緊跟在後。陸沉淵的銀戒在她掌心發燙,像三年前那個雨夜他抱著她衝出火場時的體溫。
倉庫的爆炸聲在身後響起時,蘇野突然想起晶片傳輸的最後一段資料:“晶片真正的金鑰,是你的眼淚。”
她回頭望了一眼火光中的父親,淚水滴在陸沉淵的銀戒上。戒指突然發出藍光,在雨水中投射出一行全息文字:“2020.7.15,薰衣草花田,晶片藏在蘇野的相機裡。”
“原來爺爺早就把晶片給你了!”陸沉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血手撫過她相機包上的金屬扣,“那個刻著“野”字的鏡頭蓋……”
蘇野的心臟猛地一跳。三年來她每天隨身攜帶的備用鏡頭蓋,竟然就是晶片的外殼!她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保護好你的眼睛,它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摩托車衝上跨海大橋時,蘇晴突然指著後座的行李包尖叫:“哥!你的傷口在流血!”
陸沉淵的白襯衫已經被血浸透,銀戒在她幫他包紮的手指間越來越涼。蘇野的相機突然自動對焦,取景器裡,遠處的海面上漂浮著個熟悉的物體——是陳警官的警帽,帽簷上還沾著薰衣草花瓣。
“他還活著。”陸沉淵突然說,呼吸微弱,“二叔的人不會游泳。”
蘇野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車速。海風吹起她的長髮,露出脖子上掛著的相機吊墜——那是陸沉淵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裡面藏著他們的第一張合影。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摩托車停在了薰衣草花田中央。蘇野抱著昏迷的陸沉淵跪在花叢中,相機吊墜在他胸口微微發燙。她想起照片牆上那張空著新郎位置的婚紗照,突然明白陸沉淵銀戒內側刻的字是什麼意思——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