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迴響：管制員的秘密_第5章 緊急頻率

第5章 緊急頻率

林晚星在機組車上反覆摩挲手機邊緣。沈亦辰的電話再也打不通，微信訊息顯示“對方未讀”，連121.5MHz的緊急頻率都只剩下沙沙電流聲。廣州塔臺的燈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團光暈，像他工作時總也擦不乾淨的電腦螢幕。

“晚星姐，你臉色好差。”小雅遞來暖寶寶，“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小姑娘今天戴著新的珍珠耳釘，是她男朋友送的一週年禮物，和林晚星制服上的紐扣款式很像。

“沒事。”林晚星把暖寶寶貼在小腹上——生理期提前來了，絞痛讓她直冒冷汗。她想起沈亦辰煮的紅糖薑茶，瓷碗邊緣的缺口硌著掌心的感覺，突然鼻子一酸。

波音747的駕駛艙裡，林晚星盯著航線圖上的廣州空域。紅色警告標識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發疼。新聞推送在手機螢幕上跳動：“顧氏集團完成對星辰航空科技的全資收購，或將重組管制系統研發團隊。”

星辰航空科技——沈亦辰參與開發的管制系統核心供應商。

“南方3502，請求下降至4000米。”機長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中年男人鬢角的白髮沾著水珠，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林晚星按下通話鍵，聲音發顫：“塔臺，南方3502請求下降。”

電波里傳來陌生管制員的聲音：“南方3502，保持高度6000米等待，前方空域流量管控。”

她的心沉到谷底。連塔臺頻率都換了人，沈亦辰到底怎麼了？

飛機最終備降在長沙黃花機場。林晚星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看見沈亦辰的車停在雨棚下。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比管制中心的熒光屏還深，連左眉骨的那顆痣都失了神采。

“上車。”他開啟車門，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車內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味，副駕座位上堆著七八個空咖啡罐，全是她討厭的速溶品牌。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林晚星系安全帶時，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很涼，像剛從冷庫裡拿出來的金屬管制裝置。

沈亦辰發動汽車，輪胎碾過積水濺起水花：“顧氏集團要裁掉我們整個研發組，包括我。”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林晚星想起顧言澤在飛機上的眼神，像鎖定獵物的雷達，精準而冷酷。

“那你...”

“我拒絕簽署離職協議。”他打斷她，方向盤猛地打向應急車道。車子在暴雨中急剎，安全帶勒得她鎖骨生疼，“管制系統核心程式碼有安全漏洞，顧氏為了趕進度要強行上線，這會害死很多人！”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像暴雨中的航行燈。林晚星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場空難——新聞畫面裡扭曲的機身，遇難者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管制中心釋出的“人為操作失誤”宣告。

“我陪你。”她握住他冰涼的手，“不管是對抗顧氏，還是修復漏洞，我都陪你。”

沈亦辰的肩膀劇烈顫抖。他突然傾身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像迷路的孩子找到航標：“晚星，謝謝你...”

長沙的雨下了整整三天。林晚星向公司請了年假，和沈亦辰窩在酒店房間裡檢查程式碼。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滾動著綠色字元，像塔臺的雷達回波。

“這裡有問題。”她指著一行程式碼，“飛行姿態感測器的引數閾值設定太低，遇到強氣流會誤報。”

沈亦辰驚訝地抬頭：“你怎麼懂這些？”

“做空姐三年，聽過無數技術簡報。”她笑起來，指尖劃過螢幕上的航線模擬圖，“就像你說的，管制員和空姐，本來就該是最佳搭檔。”

凌晨四點，沈亦辰突然跳起來：“找到了！核心演算法用了過時的氣象模型，無法識別突發性雷暴！”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林晚星煮了第四壺咖啡。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像飛機衝破雲層時看到的曙光。

“修復完成。”沈亦辰靠在椅背上，眼眶通紅，“現在需要有人測試新系統。”

林晚星的心跳突然加速：“我有辦法。”

第二天飛廣州的航班上，林晚星悄悄修改了通訊系統引數。當飛機進入廣州空域時，她按下加密通話鍵：“這裡是南方3502，請求測試新管制系統。”

電波里傳來沈亦辰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晚星，你瘋了！這違反規定！”

“相信我。”她盯著駕駛艙外的積雨雲，“就像我永遠相信你的引導。”

接下來的27分鐘，林晚星親身體驗了修復後的系統魅力。沈亦辰的指令透過新演算法最佳化後，精準得像手術刀：

“前方50公里出現雷暴，左轉15度避開。”

“上升率調整為600英尺每分鐘，氣流馬上過去。”

“看到白雲山了嗎？落地後，我在老地方等你。”

當飛機平穩降落在廣州白雲機場時，林晚星的制服後背全是冷汗。她不知道這場冒險會帶來什麼後果，只知道有些頻率，值得用生命去守護。

“林晚星！到我辦公室來！”乘務長李姐的吼聲穿透整個乘務組休息室。中年女人把一疊檔案摔在桌上，紅色蔻丹劃過“違規操作”四個大字，“你知不知道擅自修改通訊系統是什麼罪名？”

林晚星的膝蓋發軟。她想起沈亦辰的程式碼，想起121.5MHz裡的約定，突然挺直脊背：“我沒錯。”

“沒錯？”李姐冷笑，“顧氏集團已經投訴到公司總部，說你協助管制員竊取商業機密！”

玻璃杯在辦公桌上炸裂，水花濺到林晚星的寶藍色連衣裙上，像片難看的汙漬。她突然明白，顧言澤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她，而是沈亦辰的系統。

被停飛的第七天，林晚星收到沈亦辰的簡訊：“來管制中心，最後一次。”

她趕到時，正看見沈亦辰被保安押著往外走。他的白襯衫領口敞開，左眉骨的痣上貼著創可貼，像顆墜落的星星。

“晚星！”他突然掙脫保安，從口袋裡掏出隨身碟塞進她手心，“系統漏洞證據，交給民航局！”

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像他給她的第一杯熱可可的溫度。林晚星看著他被強行塞進警車，警笛聲刺破雲霄，在管制中心的玻璃幕牆上撞得粉碎。

深夜的廣州塔下，林晚星抱著沈亦辰的舊外套坐在長椅上。口袋裡的隨身碟燙得像塊烙鐵，旁邊是他留下的便籤：

“121.5MHz永遠為你開放——沈亦辰”

手機螢幕亮起，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首都機場的晨曦中，沈亦辰站在塔臺樓頂，左手舉著寫有“W”的牌子，右手比著“等我”的手勢。

林晚星握緊手機，淚水模糊了視線。遠處的白雲機場燈火通明，無數航班正沿著既定航線起降，像她和他未完待續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