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父親的秘密檔案_第3章 錄音筆里的真相
第3章 錄音筆裡的真相
通風管道里的鐵鏽味混著灰塵嗆得林晚星直咳嗽。她像條脫水的蛇一樣匍匐前進,軍綠色制服被金屬邊緣勾出細紗,露出胳膊上的擦傷——這讓她想起十五歲那年翻牆去找父親,被鐵絲網劃破的傷口也是這樣火辣辣地疼。錄音筆在胸前口袋裡硌著肋骨,每動一下就傳來塑膠外殼的摩擦聲,像父親臨終前(如果那具燒焦的屍體真是他的話)在醫院監護儀的滴滴聲。
“咔嗒。”頭頂的檢修口突然被掀開,手電筒的光柱刺得她睜不開眼。林晚星死死捂住嘴,看見張哲的臉出現在洞口,眉頭緊鎖地掃視管道內部。他的定製西裝沾著灰塵,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型亂了幾綹,皮鞋尖沾著泥——和張啟山辦公室地毯上的汙漬一模一樣。
“奇怪,明明聽見聲音從這邊來的。”張哲的聲音越來越遠,檢修口被重新蓋好,留下一線微光。林晚星癱在管道里,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她剛才差點就被同父異母的哥哥發現——這個認知讓她胃裡一陣翻攪,就像小時候誤食了父親書房裡的過期安眠藥,苦澀的味道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半小時後,她從酒店後廚的通風口鑽出來,正好落在堆滿西蘭花的冷庫旁。廚師們忙著清洗灶臺,抽油煙機的轟鳴聲掩蓋了她落地的聲響。角落裡的拖把桶裡泡著帶血的抹布——那是她剛才擦張啟山血跡時用的,現在已經被染成暗紅色,像極了父親失蹤那天她校服上的汙漬。
“新來的?還不去換衣服?”胖廚師頭也不回地喊,手裡的菜刀剁得砧板砰砰響,“趙董的人剛來過,問有沒有看見穿服務生制服的女人。”
林晚星的心沉到谷底。趙天成這麼快就查到她的身份了?她點點頭,抓起掛在牆上的備用廚師服套在身上,寬大的衣服遮住了沾血的制服,卻遮不住發抖的指尖。手機螢幕顯示凌晨一點,老王發來三十多條訊息,最後一條是:“警方封鎖了現場,趙天成說你是兇手。”附帶的照片裡,趙天成正對著鏡頭抹眼淚,翡翠戒指在閃光燈下閃著綠光,像條吐信的毒蛇。
街角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林晚星買了包紙巾和瓶礦泉水,鏡子裡的女人眼下青黑,廚師服的領口沾著片西蘭花葉子——這讓她想起父親最拿手的菜就是蒜蓉西蘭花,他總說:“做人要像西蘭花,外表硬氣,內心柔軟。”
“小姐,需要幫忙嗎?”收銀員是個染著粉色頭髮的女孩,指了指她的手腕,“你流血了。”林晚星這才發現剛才爬管道時被劃傷的地方在滲血,血珠滴在收銀臺上,像極了她小時候畫畫時打翻的紅墨水。
“沒事,謝謝。”她接過創可貼,看見女孩胸前的工牌寫著“小雅”。這個名字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張哲的未婚妻也叫小雅,市長千金李雅。照片上的李雅笑靨如花,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比趙天成的翡翠戒指更晃眼。她想起張哲說的“下個月訂婚”,胃裡又是一陣抽搐。如果張哲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未婚妻的父親可能參與了當年的陰謀,他會怎麼選?
凌晨三點的中央公園長椅上,林晚星終於敢拿出錄音筆。這支銀色的索尼錄音筆和父親失蹤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樣,筆身上刻著個“山”字——張啟山的名字縮寫。她按下播放鍵,電流聲滋滋作響,接著是張啟山和趙天成十五年前的對話,背景裡隱約有《生日快樂》的旋律——那是她十二歲的生日歌:
“……只要讓林正德簽了這份股權轉讓協議,城東那塊地就是我們的了。”
“可他把地看得比命還重,會同意嗎?”
“放心,我準備了“好東西”。”趙天成的笑聲像毒蛇吐信,“今晚的慶功宴上,保證讓他簽得心甘情願。對了老張,你女兒的醫藥費還沒湊夠吧?簽了這個,別說醫藥費,瑞士的醫院我都給你安排上。”
錄音突然中斷,接著是張啟山的獨白,夾雜著玻璃杯碎裂的聲音:“2008年9月12日,我對不起林兄。趙天成在酒裡下了藥,林正德簽完字就開車走了……我跟著他到了西郊懸崖,看著他連人帶車衝了下去……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我卻像個懦夫一樣站在那裡……”
林晚星的手抖得厲害,錄音筆差點掉在地上。父親真的死了?那懸崖下的車骸就是他?可警方當年說沒找到屍體……她猛地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說:“你爸還活著,我夢見他了,他說要回來給你過生日。”
“星報記者林晚星涉嫌謀殺富商張啟山,警方釋出通緝令。”公園的大螢幕突然亮起早間新聞,她慌忙低下頭,看見自己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那是報社的記者證照片,她穿著白色襯衫,笑得一臉青澀。照片下方滾動著文字:“如有線索請聯絡趙先生,懸賞五十萬。”
五十萬。趙天成真是好大的手筆。林晚星冷笑一聲,想起父親常說的話:“錢能買到證據,卻買不到良心。”她掏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螢幕上顯示“無服務”——趙天成連附近的訊號塔都動了手腳。長椅下的陰影裡,一隻流浪貓警惕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像極了父親書房裡那盞古董檯燈。
“需要幫忙嗎?”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林晚星猛地轉身,看見張哲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她落下的陶瓷小馬。裂角處的金漆在燈光下閃著光,像道猙獰的傷口。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和照片裡三十歲的父親一模一樣。
“你怎麼找到我的?”她握緊錄音筆,拇指按在刪除鍵上,隨時準備銷燬證據。
“這個。”張哲舉起小馬,“我小時候也有個一模一樣的,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他的聲音哽咽著,“昨晚在我爸辦公室,我看見你拿著它……你到底是誰?”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原來張啟山一直把這個小馬帶在身邊,既是對她父親的愧疚,也是對張哲身世的提醒。她突然想起張哲左耳垂上的小痣——和父親照片上的位置、大小都分毫不差。
“我是林晚星。”她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林正德的女兒。”
張哲手裡的小馬啪嗒掉在地上,裂成兩半。他後退兩步,撞在燈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不可能……我爸說我父母早就去世了……”他的聲音顫抖著,伸手去撿碎片,卻被鋒利的瓷片劃破手指,血珠滴在小馬的裂痕上,像在給破碎的記憶輸血。
“張啟山不是你爸,林正德才是。”林晚星撿起地上的小馬碎片,金漆剝落處露出裡面的字跡:“送給最勇敢的小騎士——爸爸。”這是她七歲時刻的,當時張哲還沒出生。她想起母親說過,父親在她生日那天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陶瓷小馬,一個給她,一個留給未出世的孩子。
遠處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張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跟我走!”他拉著她衝進公園深處,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像極了父親帶她跑八百米時的樣子——明明自己氣喘吁吁,卻還要回頭鼓勵她:“晚星加油,爸爸在這兒。”
“你信我?”林晚星喘著氣問,樹枝劃破了她的臉頰。
“我信我爸的選擇。”張哲回頭看她,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用命保護的人,一定值得信任。”他突然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裡——是張啟山辦公室保險櫃的鑰匙,“我爸說,這裡面有能證明你清白的證據。”
警笛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裡晃動。張哲拉著她鑽進茂密的灌木叢,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泥土沾滿了他們的衣服,卻掩蓋不了彼此相似的喘息聲。林晚星看著張哲寬厚的背影,突然想起父親書房裡的那句話:“血緣不是親情的唯一證明,有時候,選擇比血緣更重要。”
她握緊口袋裡的錄音筆和鑰匙,感覺張啟山的血還在制服上發燙——這個用一生贖罪的老人,終於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兩個孩子鋪好了重逢的路。而不遠處,趙天成的黑色賓利正悄無聲息地停在公園門口,翡翠戒指在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