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父親的秘密檔案_第1章 洗手間的秘密
第1章 洗手間的秘密
水晶燈的光芒像融化的金子,淌過林晚星香檳色的禮服裙襬。她捏著燙金邀請函站在宴會廳入口,指尖被卡片邊緣硌出淺淺紅痕——這是《星報》給她的年終福利,讓跑社會新聞三年的小記者來蹭這場名流雲集的慈善晚宴。宴會廳門口的紅地毯像凝固的血,踩上去軟綿綿的,讓她想起父親最後一次送她上學時,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林記者?這邊請。”公關經理妝容精緻的臉上堆著標準微笑,引她走向媒體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甜得發膩,林晚星忍不住側頭避開,卻看見對方胸前彆著的珍珠胸針——和父親送給母親的十週年紀念禮物一模一樣。
“今晚重點拍張總和趙董的捐贈環節,他們可是咱們市的慈善標杆。”公關經理的指甲塗著正紅色,在燈光下像一排細小的血滴,“特別是張啟山董事長,今年都七十了,還堅持每年捐一個億做教育基金。”
林晚星點點頭,相機在掌心轉了半圈。宴會廳裡衣香鬢影,小提琴聲像絲綢般纏繞著每一張虛偽的笑臉。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張泛黃的合影,同樣是西裝革履的場合,父親站在類似的水晶燈下,手裡舉著的卻是破產通知書。照片裡父親的領帶歪了,母親用髮膠固定的捲髮有一綹垂在額前——那天是她十二歲生日,也是父親公司宣佈破產的日子。
“抱歉,失陪一下。”她把相機塞給旁邊相熟的攝影大哥老王,踩著高跟鞋衝向洗手間。走廊盡頭的指示牌閃著幽藍的光,像醫院太平間的指示燈。鏡子裡的女人眼底泛著紅,三年了,她還是沒法在這種場合保持平靜。水龍頭流出的冷水撲在臉上,刺痛感讓她想起父親失蹤那天,警方向她展示的車禍現場照片——方向盤上的血跡被水沖刷成淡淡的粉色。
隔間門剛關上,外面傳來壓抑的對話聲。高跟鞋的聲音停在洗手檯邊,接著是金屬打火機的咔嗒聲。
“……那筆賬必須在我走之前平掉。”蒼老的聲音帶著喘息,像漏風的風箱,“當年林正德的公司……是我對不住他。那批鋼材明明是合格的,你為什麼要偽造檢測報告?”
林晚星的血液瞬間凍住。林正德——那是她父親的名字。她死死按住手機錄音鍵,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機螢幕映出隔間門縫,能看見一雙擦得鋥亮的牛津鞋,鞋跟處有塊新鮮的泥漬——上週本市只有西郊墓園下過雨。
“張董,您就是太心軟。”另一個圓滑的聲音響起,水流聲掩蓋了部分字句,“都過去十五年了,誰還記得?再說那晚他自己開車走的,酒精含量超標,交警那邊早就定了案。”
“趙天成!”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那份假合同是你偽造的!如果不是你把他灌醉了籤那些檔案……”
“夠了!”趙天成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像玻璃劃過黑板,“張啟山,注意你的身份!現在你兒子還在我公司當副總,你想讓他也跟著你一起身敗名裂嗎?”
短暫的沉默後,是張啟山劇烈的咳嗽聲,像要把肺都咳出來。林晚星捂住嘴,想起上週去醫院採訪時,腫瘤科病房裡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那種生命流逝的聲音,和此刻門外的老人如出一轍。
“我只剩三個月了。”張啟山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天成,把那筆錢還給林家吧。我已經聯絡了律師,準備把城東那塊地轉到他女兒名下。”
“你瘋了!”趙天成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那塊地值二十億!就給那個失蹤十五年的老賴?”
“他不是老賴。”張啟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們……是我們把他逼上絕路的。”
水聲再次響起,對話被沖刷得模糊。林晚星悄悄推開一條門縫,看見兩個背影正對著鏡子。穿黑色西裝的老人背駝得像問號,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拿著手帕不斷擦拭嘴角——那動作讓她想起父親臨終前(如果那具燒焦的屍體真的是父親的話)在醫院的樣子。另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背對著她,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裡藏著幾縷白髮,左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在燈光下閃著綠光。
回到宴會廳時,林晚星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老王把相機遞回來,鏡頭上還沾著香檳漬:“拍到張董和趙董碰杯了,不過張董好像不太舒服,中途離席了。”他忽然壓低聲音,“聽說張董得了肺癌晚期,今晚是強撐著來的。”
林晚星點點頭,目光卻被服務檯後面的制服吸引住了。白色襯衫配黑色馬甲,領口繫著蝴蝶結——和她大學時在餐廳打工穿的制服一模一樣。一個瘋狂的念頭竄出來,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心臟。
“借過一下。”她抓起托盤上的空酒杯,快步走向後臺。洗衣房裡堆滿了剛熨燙好的制服,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 starch的味道。她隨便拿起一套最小號的,躲進雜物間換上。鏡子裡的女孩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廉價的襯衫勒得她喘不過氣,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像極了父親破產那天,她在學校演出時穿的不合身的演出服。
“新來的?”一個胖胖的廚師探進頭來,手裡拿著鍋鏟,“快去前廳幫忙,張董的助理要醒酒器。”
林晚星點點頭,抓起吧檯上的醒酒器。金屬外殼冰涼刺骨,讓她想起父親失蹤前夜,她摸到父親書房抽屜裡的那把手槍——同樣的冰冷,同樣的沉重。
“張董,您的醒酒器。”她彎下腰,將托盤遞到張啟山面前。老人渾濁的眼睛掃過她,忽然停住,“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林晚星的心臟差點跳出胸腔。她想起母親說過,父親破產前,張啟山是他最好的朋友,經常來家裡吃飯,還抱過小時候的她。
“我叫……林曉。”她垂下眼簾,遮住顫抖的睫毛,“臨時兼職的大學生。”
張啟山的手指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病人。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但指關節處有一道陳舊的疤痕——母親說那是有次為了救父親被機器劃傷的。“你……”
“張董,該上臺了。”趙天成的聲音突然插進來,他親熱地挽住張啟山的胳膊,不動聲色地將他和林晚星分開,“捐贈儀式要開始了。”
林晚星看著他們走向主席臺,張啟山的腳步虛浮,幾乎是被趙天成架著走的。她注意到趙天成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手指似乎在按什麼東西——是手機嗎?還是別的什麼?
走到拐角處,她聽見張啟山又開始咳嗽,比在洗手間時更劇烈。趙天成的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切:“老夥計,身體要緊,剩下的事交給我就行。”
林晚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手機在制服口袋裡震動。螢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訊息:“晚星,別找了,你爸他……可能真的不在了。”
後面的字被淚水模糊。她死死咬住嘴唇,嚐到血腥味。托盤上的裂角咖啡杯映出她蒼白的臉——那是剛才匆忙中從後臺拿的,杯沿的缺口像極了父親失蹤那天摔碎的菸灰缸。杯底刻著一個模糊的“林”字,是她小時候用美工刀刻上去的。
宴會廳突然安靜下來,主持人開始介紹捐贈專案。林晚星抬起頭,看見趙天成正站在臺上,手裡舉著一張巨大的支票,臉上掛著慈善家的微笑。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毒蛇,纏繞著整個宴會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