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老婆吃榴蓮,我離婚了_第9章 9
那頓飯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
我很快搬出了那個家,開始了新的生活。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接了幾個大專案,忙得腳不沾地。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起她。
想起她在我身邊的七年,想起那些好的,和不好的過往。
心裡會有一絲悵然,但再也沒有了疼痛的感覺。
有些傷口,看似很深,但只要把腐爛的肉剜掉,總會癒合的。
半年後,我從朋友口中聽說了她的訊息。
她賣掉了房子,離開這座城市,去了南方。
聽說她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租了一個很小的單間,過得很拮据。
再後來,就徹底沒有了音訊。
至於錢博文,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王太太她們動用了關係,不僅讓他把騙來的錢加倍吐了出來,還把他送進了監獄。
詐騙罪,數額巨大,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的生活,終於迴歸了正軌。
我升了職,加了薪,買了輛新車。
週末會約上三五好友,去爬山,去釣魚,去做一切從前想做卻沒有時間做的事。
有一次,我們在山腳下的一家農家樂吃飯。
老闆熱情地端上一盤水果,裡面赫然有一塊切好的榴蓮。
朋友們知道我的“過敏史”,都下意識地想把那盤水果端走。
我卻攔住了他們。
“沒事,放著吧。”
我看著那塊金黃色的果肉,那股曾經讓我避之不及的味道,此刻聞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我猶豫了一下,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綿軟,香甜。
味道很奇特,但,不難吃。
也沒有呼吸不暢,沒有起疹子。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愣住了。
原來,我根本就,不對榴蓮過敏。
當年在大學宿舍樓下,那次所謂的“過敏”,只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急性蕁麻疹。
只是因為恰好發生在聞到榴蓮味之後,就被我自己,和當時陪在我身邊的許洛伊,誤判為了過敏。
一個持續了近十年的,荒唐的誤會。
我拿著叉子,坐在那裡,呆了很久。
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是可笑?是可悲?還是可嘆?
我為了一個不存在的過敏,吃了七年的藥,撒了七年的謊。
她為了一個她自以為是的“遷就”,也撒了七年的謊。
我們就像兩個蹩腳的演員,在一個只有我們兩個觀眾的舞臺上,賣力地表演著深情。
直到最後,才發現,劇本從一開始,就拿錯了。
又過了一年。
我的生活平靜而充實。
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自由自在的狀態。
那天,我去鄰市出差,順便拜訪一位大學時的老師。
老師的家在一個很安靜的老小區裡。
和他聊完出來,天色已經晚了。
路過小區樓下的水果店,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我想起了那個荒唐的誤會,想起了那頓散夥飯,想起了許洛伊最後的眼淚。
我走進去,買了一整個金枕榴蓮。
回到酒店,我學著網上的影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開啟。
濃郁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我開著窗,坐在地毯上,一個人,慢慢地,吃完了整整一個榴蓮。
吃到最後,甚至覺得有些上頭。
原來,她朋友圈那句話,沒有騙我。
【原來有些東西,試過了才知道有多上頭。】
我靠在床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裡百感交集。
如果,當年我沒有誤以為自己過敏。
如果,我們能坦誠地告訴對方,自己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如果,我們沒有用那麼多的謊言,去維護一段看似完美的感情。
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人生沒有如果。
錯過,就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