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煤礦少女周思思_第十章 我爸潦草地跟他握了個手
我爸潦草地跟他握了個手:「謝謝你替我考慮能不能養大思思,其實吧,我們家有幾十個煤礦,別說養她,養整個學校的學生,都沒問題。」
我沒忍住,笑場了。
煤老闆實力雄厚是沒錯,為什麼吹牛技術也如此雄厚?
幾十個煤礦到底是哪裡來的,夢裡嗎?
我站在史導身後,他沒注意到我的表情,只一個勁地點頭。
我爸很王者風範地一一介紹:「這位是我愛人,周思思的媽媽。這兩位是我們集團法務部的,聽說周思思要被處分了,我就把他倆喊來參謀一下。」
我媽和兩位律師含蓄地衝史導點了點頭。
史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啊?法務部……思思,你家庭條件這麼好,怎麼瞞著我呢?」
嘖嘖嘖,現在開始喊我「思思」了。
我無辜道:「我跟您說過的呀,我爸是煤老闆。您當時怎麼說的來著,哦,讓我有病就去治。」
我爸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史導的臉色更尷尬了,費力圓場:「哈哈,老師那是跟你開玩笑呢。你一開始在家長資訊表裡填上多好,哈哈,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誤會了嘛。」
我爸淡淡說:「家長資訊表是我讓填的,畢竟誰都沒想到老師會因為這個看不起學生不是?」
花臂土老闆在沙發上大馬金刀地坐下,儼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不過呢,我們今天來也不是要算賬。聽思思說,老師你要請家長,還要處分她?」
史導連連惶恐道:「哎喲,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我爸隨意地一點頭:「既然沒有這回事,那就聊聊獎學金的事兒吧。我文化程度不高,『公示』兩個字是什麼意思,方律師您能不能給解釋一下?」
西裝革履的律師立刻答:「公示一般是讓公眾瞭解並提出意見的一種告知方式。」
我爸恍然大悟似的:「哦,那就是說,本來就該虛心聽取多方意見咯?」
律師答:「從邏輯和情理上講,的確是這樣的。」
「那要是有人堵塞了這個進言通道,屬於什麼行為呀?」
「屬於違反程式,往嚴重了說,是瀆職。」
史導雖然嫌貧愛富,但他不是個傻子。
這一唱一和,他當然能聽出弦外之音。
他剛要說話,門口走進來一個瘦弱的中年女人。
看著有點眼熟……
史導喊了一聲:「張書記,您怎麼來了。」
哦,我想起來了,她是我們學院分管學生工作的黨委副書記。
我大一剛來的時候,她生病動手術去了,身體一直也不太好的樣子。
張書記衝他一點頭,聲音緩緩:「我聽人說,學生家長過來了。」
史導說:「對對對。」
張書記問:「是有什麼事嗎?」
史導卡了一秒,賠笑:「沒什麼事,就是家長想孩子了,來學院坐坐。」
看來我爸說得對,在大學裡,輔導員忌憚的東西,遠比學生多。
譬如此時的史導,面對張副書記時,顯然更為緊張。
「史導之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我脆生生接話。
在張副書記看向我的時候,禮貌地自我介紹:「書記好,我是大一卓越班的周思思,參與了此次新生鴻鵠獎學金的申報。獎學金名單公示後,我想找史導瞭解情況,他就說要給我處分,還說要請家長。」
說著,我把打印出來的情況反饋書遞給了她。
她接過,推了推眼鏡,仔細閱讀了起來。
「評選結果不公正不合理……周思思,你有什麼依據嗎?」
史導連忙說:「汙衊,這絕對是汙衊!獎學金評定都是有程式、有章程可依的,不存在徇私的情況!」
書記淡淡說:「那你給學生一個解釋。當時這個獎學金是你帶著評的,你給她講講她為什麼落選了。」
史導猶豫了一會兒:「評選細則是內部檔案,您看……」
書記看他一眼:「評選細則本身就是為學生服務的,不存在內部不內部的界定。」
史導連連點頭:「是是是,還是您考慮得周到,我這就去列印。」
這個細則一拿到手上,我就驚了。
這一份和學姐給我的那份「三年都沒變過」的細則,完全不一樣。
「普刊也能成為綜測加分的依據了?係數還那麼高,一篇普刊能有 0.2 分嗎?」
寫過論文的都知道,普刊屬於花錢就能上的論文。
它能佔 0.2 分,屬實是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