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仙俠小說,有文嗎?_ - 知乎_第三章 這位燭陰神君已從氤氳着寒氣的玉床上起身了
這位燭陰神君已從氤氳著寒氣的玉床上起身了,蒼白的足踏在地上,寬大的衣襬把我這隻疑似蟾蜍的兔子掃得遠了點兒,才點了點頭,滿意地往外走去。
我莫名悲憤,在廣寒宮數千年,嫦娥姐姐對我好那是必然的,路過的仙子仙君,誰不因為我白絨可愛對我愛不釋手?如今在這兒,待遇竟然和外面那懨懨的白玉蟾一樣。
我「咕嚕咕嚕」、圓潤地滾到他的足邊,擋住了他的去路。
還不等我說話,燭陰帝君眉眼倦淡,微挑了眉,垂下眼輕輕地吹了口氣,我便又「咕嚕咕嚕」地被一陣風挾著滾開了。
我又「咕嚕咕嚕」、氣喘吁吁地滾回去,又停在他的腳邊。
然而還不待我說話,他又吹了口氣。
於是我又滾回去。
如此反覆,這位無聊的帝君顯得極為紆尊降貴地停了下來,垂下的眼睫彎成一道弧度,像是凝住的霜,他似乎在「白玉蟾」和「兔子」兩個詞裡輾轉了許久,最後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本君甚忙。
」他瞥了瞥我擋在他面前的白團身子,意思明顯。
我梗住,卻終於有機會拿出了脖子上掛著的錦囊。
用爪子把錦囊扒拉開,露出裡頭一粒粒、晶瑩的小藥丸,獻寶似的給他看。
「我是今日被抱來的玉兔。
這是我們廣寒宮的特產藥丸,想必對帝君的傷痛有用。
」怪我沒什麼文化,「小藥丸」這個藥名,讓人聽了屬實沒有信服力。
果不其然,這位看起來就十分吹毛求疵的帝君眼光落了一眼便收回了。
我等了半晌,卻聽見他不冷不淡地點點頭,答非所問地回了句:「是隻會說話的兔子,比那幾只白玉蟾要聰明些。
」我的淚水險些流了下來,分明是誇讚的話,我卻覺得格外屈辱。
他又輕輕地吹了口氣,我這次被送得可就遠了,等風停了,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幾隻圍著我的白玉蟾。
玉蟾月亮顏色黯淡,正圍著我委委屈屈地流淚,身形越發鼓脹圓胖,一副不能再多描述的憨傻樣。
我仰頭。
我想嫦娥姐姐了,「嗚嗚」。
2我發現自己的修為有點兒突破。
廣寒宮雖然地僻,但靈力也算充沛。
數千年下來,隔壁天河旁無人料理的花都凝成仙身了,我卻還是窩在嫦娥姐姐的懷裡。
我剛會說話的時候嫦娥高興了許久,說我快有仙身了,這一等就是一千年,修為再無進益。
但我在這鐘山宮半日工夫,卻感覺這寒熱裡頭的神力正緩緩地淌進我的百脈。
我快快樂樂地吸取著靈氣,靈氣愈發溢滿。
周圍的溫度越燙了,隱約裡晃著一絲微弱的寒氣。
卻見那幾個萎靡不振的小玉玉蟾抖靈了一下,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簇起來退得離主殿遠遠的。
我抬眼看過去,磅礴的神力如潮般從主殿閉合的玄門上透出。
若我再從鐘山之巔高眺下去,便可見數百里燭陰寒火綿延不絕,枯土之上再無生機。
我叼著我的小錦囊從酷熱中穿梭而過,直奔著主殿而去。
自從我第一次碰到燭陰帝君的神力開始,那對旁人來說難以忍受的苦楚,都好像對我無用。
可這次,我越靠近燭陰帝君所在的主殿,卻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難受。
我的小爪子好像踩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痛得我「嗷嗷」叫。
我正圍著主殿緊閉的大門抓耳撓腮想著該怎麼把自己塞進去時,玄重的門卻被吹開了一隙。
我忙鑽了進去。
主殿的玄門暗藏玄術,阻隔了這位聽說自從盤古開天闢地時便存在的燭陰神的大半力量,偶爾透出去的一絲波動,卻足以讓天界諸仙頭疼至今。
主殿本來極空曠,燭陰帝君愛儲著寶貝一起睡,除此之外,我上一次被風吹走之前,見到的殿內是可以說空空蕩蕩的。
此刻卻被巨大的龍身給佔滿,燭陰帝君原為上古尚還延存的高貴血脈,此刻卻狼狽不堪地露出原身。
每一塊鱗片漆黑如鐵,流轉著不知奧秘的玄紋。
龍鱗卻並不整齊,零落了一地,有些尚且正從肉中翻出來,血肉淋漓。
然而因為燭陰氏不死、不滅、不傷的緣故,上一刻鱗片落下,下一瞬從血裡又生出了黑鱗。
如此反覆。
便是這個時候,常常讓小仙雜談時羨慕不已的生息之力,此刻看來倒更像是一種酷刑。
我正對著它的龍頭,我是這麼小,尚且不如它下頜上一塊龍鱗那麼大。
高傲的燭龍疲憊、痛苦地閉著眼,奄奄一息,卻還尚存著一絲帝王般的尊嚴。
它竭力地睜開眼,想要讓這個擅闖它的領域、目睹它狼狽模樣的小東西以死償還不敬之錯。
我看到它的眼睛,金黃色的瞳孔,一眼彷彿來自遠古的森嚴凝視。
我頭一昏,又加上早前因為燭陰力震盪而痛的內傷,感覺滿口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