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虐得你久久不能恢復的短篇小說? - 知乎1_第十九章 我有些擔心
我有些擔心,但殷止卻安慰我說不要緊,他還撐得住,然後繼續抬腿,踩下。
如此,終於在天色將晚時,看到了那個很重要的人。
他站在高高的石階上,一身黑袍。
是個道士。
原來殷止出宮,是帶我看病的。
可那道士卻只肯讓他進草屋裡頭,我沒有辦法,只好蹲在石階上,等他出來。
似乎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小會兒,我抬頭,看見月亮都升起來了,終於,肚子餓得咕咕叫時,門從裡面被開啟。
「阿止!」我站起身來,抬頭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下來,在我面前站定。
我這才看見他眼眶周圍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又高興又難過,瞧著奇怪極了。
「阿止,你怎麼了呀……」他不說話,只是一直一直看著我。
良久,他朝我伸開雙手,下一瞬,我被攏進一個微溫的懷抱裡。
「傻小滿……」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晦澀:「不是說過,叫你不要再來找我了麼……」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殷止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帶我下了山。
往山下走總是要比上山速度快些,但到街上時,也已臨近深夜。
下了馬車後,我才發現天上飄起了大雪,透過月光,我看見白白的雪花,落在我和殷止的頭髮上。
我指著他,笑得很開心:「阿止,你的頭髮白了!」他輕輕按了按我眉心:「小滿的頭髮也白了。
」我撥出一口氣,整條街上靜悄悄的,昏暗極了,只有不遠處的餛飩攤前,還掛著一盞燈。
殷止帶著我過去,坐下,而後要了兩碗野菜餡兒的餛飩,隔著熱騰騰的霧氣,我聽見攤主利落地回了一句:「好嘞!」攤主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兩大碗餛飩就擺在了我們面前。
滾燙的湯水冒著熱氣,未免被痛到舌頭,即便已經餓得不行了,我還是選擇慢慢地把它吹涼。
吹著吹著,攤主突然朝不遠處跑去。
我轉頭看去,發現是他的妻子來接他了,攤主接過她手裡的孩子,語氣親暱地責備:「天兒這麼冷,來接我做甚?
還帶著小滿……」小滿?
我看向殷止,又驚又喜:「我也叫小滿呢!」殷止只是縱容地笑。
「攤主攤主!」我看著走過來的一家人,好奇極了,「你們的孩子,也叫小滿嗎?
」「是啊!」攤主顛了顛懷裡的小孩,教他說話:「來,告訴小夫人,咱叫什麼名字啊?
」那男孩兒扎著兩個小辮子,回答得大聲又響亮:「我叫小滿!」我點點頭,追問道:「……他的生辰也是小滿麼?
」「不是。
」這回回答我的不是攤主,而是攤主的妻子,她說:「小滿的生辰是冬至。
」冬至,那不就是今天?
「既然冬至過生辰……那為什麼要叫小滿?
」我想不通,我是小滿這天生的,所以我叫小滿,可他是冬至生的,為什麼也會叫小滿呢?
攤主的妻子走到孩子身邊,替他緊了緊衣領,眼神溫柔:「不求我的孩子大富大貴,只求他這一生小小的圓滿。
」「小小的圓滿?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看著餛飩出神,還是殷止突然喚了我一聲,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居然在掉眼淚。
可我為什麼會掉眼淚?
「小滿,孃的小滿……菩薩,您行行好,給她一個小小的圓滿吧……」溫柔又絕望的聲音,自腦海中傳來。
我想起來了,她是誰。
「阿止。
」喉嚨隱隱發痛,我看向一旁的殷止,「我想起來了。
」「其實孃親是喜歡我的。
」如果她不喜歡我,就不會在離開的那天晚上,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許願,希望我這一生,能有小小的圓滿。
可是我太害怕了,我忘記了她的這些好,只記得那些咳嗽和巴掌。
「我忘記了她的好……」我舀起溫熱的餛飩,一勺一勺塞進嘴裡,好像這樣做就能不難過,「我怎麼能忘記了她的好……」孃親一直一直,都是喜歡我的啊。
「活下去,小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眼淚砸進湯碗裡,四妹妹說,孃親過好日子去了。
可是怎麼辦啊,四妹妹。
我想她了。
二十這天晚上回去以後,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了小時候的殷止,小小的他在我眼裡,還是那麼高大。
他朝我招招手,我便從寬大的芭蕉葉下頭爬出來,高高興興走到他腳邊,舔他手裡甜甜的的糕點。
第二天醒來,我本想告訴殷止這個夢的,可不知怎麼,我剛拉住他的手,就忘記了自己要說些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