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虐得你久久不能恢復的短篇小說? - 知乎1_第二章 或許我可以像豆蔻教我的那樣
或許我可以像豆蔻教我的那樣,大大方方地和他打招呼。
走過去,一行禮,語氣溫婉平靜:「請皇上聖躬安。
」皇上扶起我,問道:「你是?
」「臣妾是白鹿臺淑妃,請皇上聖躬安。
」完美的相遇,完美的對話,這一切都很完美,可惜——這只是我在腦海中排練過無數次的場景。
實際上,我剛走到皇上面前,心裡鼓著的那口氣,就逃得影兒都沒了。
皇上看著我,眼睛裡全然是陌生和詫異。
我只覺得臉皮發燙,但眼睛又牢牢粘在他身上不肯移開。
最後還是皇上先開的口。
「……是住在白鹿臺的淑妃?
」我「啊」了一聲,顧不得想為什麼皇上會知道我,忙不迭點頭:「對對對,我是淑妃,哦不——臣妾,臣妾是淑妃,就是白鹿臺那個淑妃——」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心裡一陣懊惱,突然又想起還沒給皇上請安,連忙開口:「請……請皇上聖躬安……」聲音氣息越來越小,倒不是因為自己忘了行禮,而是因為看見皇上握拳抵口,低低地笑了出來。
我覺得有些丟臉,又止不住心裡得意,皇上對著我笑了呢!這些年來見他那寥寥幾面,他神情雖溫和,臉上卻也是沒有笑容的,這般笑出聲,是我第一次見到。
……皇上不討厭我呢。
這個認識叫我心生歡喜。
皇上不討厭我,就說明,他是有可能喜歡我的。
我看著他的笑輕輕斂下來,伸出手掌,極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這種經歷,於我而言,還是第一次。
四自小我的爹爹便戰死了,他沒有機會摸摸我的頭。
爹爹沒有嫡親的兄弟,只有一個庶兄,於是家業便交到了庶伯父手裡。
我娘身體不好,熬到我七八歲的時候,她病得嚴重,最後也走了。
如今想起她,我記憶裡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坐在舊舊的院子裡替別人漿洗衣物,我站在院子裡看她。
那應該還是剛剛摔了腦袋的時候,三四歲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弄髒了褲裙。
孃親很生氣,抬起巴掌,狠狠地打了我,我覺得身後好疼好疼,大聲哭起來。
心裡滿滿的委屈。
可我娘打著打著,又一把抱過我,和我一起哭起來。
見她哭了,我就愣住了。
雖然我怕她,但是我也親近她。
於是我捏著袖子給她擦眼淚,訥訥地安慰她:「娘不哭……小滿不痛,不痛了。
」可孃親卻哭得更兇了。
我不知所措地等她哭完,看著她擦乾眼淚,又用冰冷紅腫生滿凍瘡的手拉著我進屋,給我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然後,出來繼續做她未完的工事。
我就坐在透風的窗前,看著她很用力地漿洗,時不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我們沒有布,這個破窗永遠也補不好,孃親的病也總是反反覆覆,不曾輕省過。
每日里為生計忙碌,她閒不下來,沒有時間摸摸我的頭。
那時候的我也只會想,庶伯父什麼時候才會想起來,替我們修修這扇窗。
只要這窗子修好了,孃的病也就能好了。
可窗子仍是破的,孃的病也沒好。
五皇上的手只是揉了一揉,就放下去了。
其實我想讓他繼續摸摸我的頭,可又怕他拒絕我,於是只好乖乖地沒有出聲。
我聽見皇上問我:「今年多大了?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都好溫和,叫我忍不住親近,卻又不敢太親近。
「十六歲了。
」我規規矩矩地站好,認真地回答他的問題,心裡想著,皇上只比我大了四歲呢。
皇上輕輕「嗯」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了,似乎是在思考什麼。
我不好出聲打擾他,但又覺得見到他的機會實在難得,正想著是不是要開口說些什麼,可不等我想好,就有人來了。
這個人我認識,是皇上身邊的大總管,蘇中官。
良妃的藥膳就是他讓人倒掉的。
看著確實很兇啊……我把嘴巴緊緊閉住,也不想著和皇上聊天了。
蘇中官走過來行禮,仍舊是板著個臉,對著皇上也沒變過表情,但是語氣卻很恭敬:「皇上,於御史已經走了。
」然後對著我俯了俯身:「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