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台灣第一悍匪:震驚寶島的豪門綁架案_第二章 左

左:徵人啟示 右:親手信

左:徵人啟示 右:親手信

時間到了 21 日,除夕。

洪俊彥原以為自己能回家過年,但今天就是除夕了,還是母親的生日。他突然有一個想法,今晚或許有逃走的機會!我要自救!

機會真的來了。

天黑之後,小黑和另外兩個綁匪開始喝酒。洪俊彥以過年為由,說了幾句好話,讓他們給自己的雙手鬆了綁。為了不引起綁匪們的警覺,他老老實實地蜷縮在一個角落裡,假裝睡覺。

入夜之後,遠處的爆竹聲漸漸消失,洪俊彥估摸著已經過了 12 點,應該是大年初一了。綁匪們喝了一晚上的酒,此時都已倒在簡易的床鋪上呼呼大睡起來。洪俊彥聽著他們的呼嚕聲傳來,看到了扔在牆角的一把斧子。

他伸出腳,使勁把那把斧子劃拉到了身邊。鑰匙在小黑身上,離自己太遠,他拿不到,只能冒險掄斧子砸了。

一下,兩下,……每一下都好像砸在洪俊彥的心臟上,連續敲擊會把人吵醒,他不得不砸一下停一會兒,觀察綁匪們的動靜,如果綁匪們被吵醒了,明年的大年初一恐怕就是他的忌日了。

鏈條並不粗,但是洪俊彥害怕得手抖,約砸了七、八下才斷開。他來不及多想什麼,也顧不得腳腕上的那截鐵鏈和鐵鎖,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向工棚外跑去。

外面是寂靜的大山,偶爾有爆竹聲傳來,大多數人們這時正與家人聚在一起,熬夜守歲,而他自己就像一個孤魂野鬼,拖著一條鐵鏈在大山裡遊蕩。十幾天沒有洗臉換衣服,更別說洗澡,倘若這時有人看見他,說不定會直接嚇死。

半個月前他被擄上那輛三菱車之後,腦袋就被矇住了,他也不知道這是哪裡。不過下車之後因為有很長的山路要走,頭上的布袋被拿掉,他藉機依靠落日餘暉的方向確定了公路的方位。這些天透過觀察和分析綁匪們的談話,他也能大致知道下山的方向。

自己的家人在幹什麼?他們一定沒有睡覺,但並不只是在守歲,而是在等他回家,對,他們一定在等自己回家!

洪俊彥深一腳淺一腳,一邊向山下跑一邊回頭看,山裡黑漆漆的,樹叢裡偶爾傳來一聲響動,每次都能把他嚇一跳。他害怕一扭頭又是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可又不得不一次次地回頭。他感覺雙腿在發抖,也許是恐懼,也許是體力不支,但是他顧不得這些,爬也要爬下山!他剛剛 24 歲,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洪俊彥一路連跑帶走,一刻也不敢停下來休息,終於在天色見亮時發現了山下的公路。這個累得幾乎要癱倒在地的 24 歲小夥子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感覺自己被賦予了第二次生命。他不顧滾下山坡的危險,一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山。

洪俊彥沿著公路一邊走一邊觀望,他需要向人求助,可又怕遇到追來的綁匪。這時,晨曦中出現了一個老農的身影,他皮膚曬得黝黑,像是山裡的原住民,怎麼看也不像黑社會。

洪俊彥緊走兩步,衝到老農的跟前喊道:「老伯救我!帶我去警局!有綁匪追我!」

老農正不緊不慢地走著,眼前突然竄出一個大喊大叫的人,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再一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馬上扶著已經精疲力竭的洪俊彥去村裡找警察局。

直到看見了警察,洪俊彥還是放不下心來。綁匪手裡有槍,比警察的配槍強出去不知多少倍,如果他們豁得出去,提著槍來搶人,這裡所有的人都會有生命危險。

警察聽洪俊彥大致說了事情的經過之後,一邊聯絡負責偵辦此案的刑警,一邊派人按照洪俊彥所說的方向去搜山,尋找綁匪的蹤跡,但搜到綁匪窩點時,匪徒已經逃走。

負責綁架案的警察很快就趕來了,他們證實了這個蓬頭垢面的年輕人正是半個多月前被綁架的洪俊彥,還帶來了嫌疑人的照片。經過洪俊彥的指認,為首的綁匪正是那個小黑。

報平安的電話馬上打到了洪家。全家上下歡天喜地自不必說,老祖母在佛祖面前拜了又拜,感謝佛祖保佑孫兒平安歸來。洪俊彥的父親不顧身體不適,親自和警察去臺東縣接回了小兒子。

當天下午,在警方和一眾親戚朋友的護送下,洪俊彥回到了家中。

雖然這起案件的最終結果是人質逃脫,綁匪一分錢也沒有拿到,但是臺灣的警察卻覺得異常沉重,因為一個強悍的宿敵回來了。

這個宿敵就是後來被冠以「臺灣第一悍匪」名號的張錫銘。

事實證明,警察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這起沒有成功的綁票就是張錫銘從大陸回到臺灣後進行的一系列綁架案的開始。

張錫銘 綽號「惡龍」/「小黑」

張錫銘 綽號「惡龍」/「小黑」

洪俊彥綁架案經過眾多媒體的報道和渲染,在臺灣島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大家都聽說過張錫銘的「事蹟」,他手上有人命,在大陸混跡多年,天知道他又幹過多少亡命之事。

果然,人們的擔憂成真了,在接下來一年半的時間裡,張錫銘震驚了整個臺灣島。

時間:2004 年 4 月 2 日

地點:臺灣島臺南縣

這天下午,在臺南擁有「國光」和「大佳」兩家當鋪的鄭進富,在回家途中被張錫銘和同夥持槍綁架。和洪俊彥一樣,他也是一被擄上車就被矇住了腦袋。幾個小時後被帶進了一個位於嘉義縣的廢舊倉庫。

鄭進富沒想到厄運居然會降臨到自己頭上,臺南這麼多富豪,為什麼他張錫銘偏偏選中了自己?但這時不是哀嘆老天爺不公的時候,他只能希望自己的家人配合綁匪,儘早贖自己出去。同時也希望能有洪俊彥那樣的好運氣,能逃出生天。

然而他並沒有那麼好運,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他生不如死。

張錫銘要價 5000 萬新臺幣,鄭家人得到訊息後很是配合,但是央告張錫銘說一下子籌到那麼多現金有難度,便先期支付了 1500 萬,之後就開始討價還價,並且報了警。

張錫銘由於已經拿到 1500 萬,心裡有了底,便與鄭進富的家人你來我往還起了價。他心裡有底的另一個原因是,這次他不用擔心人質會逃跑,因為他使用了一個狠招來折磨人質,讓他無法逃跑,甚至無暇考慮逃跑的事。

原來,張錫銘吸取了上次對洪俊彥過於溫和,導致他逃跑的教訓,到達關押地點之後,他們並沒有讓鄭進富有機會觀察周邊的狀況,而是直接用兩塊布把他的雙眼捂住,並且給他的雙耳扣上了一個壓耳式的耳機。

鄭進富本來就心裡害怕,這時候更恐懼了。綁匪把他的耳朵眼睛全都堵住,幾乎切斷了他對外界的一切感知,正當他不知下一步會發生什麼時,更殘忍的事情發生了。

一陣巨大的音樂聲傳來,那是一首閩南語的民歌,但是他顧不上欣賞這首歌,因為音量太大了,已經達到了一個人所能承受的極限。他感到音波的震動直衝耳道,簡直就像兩把利劍直插進大腦。

鄭進富的身體猛然僵直起來,隨後倒在了地上不停翻滾,他想伸手把耳機拿下來,但是雙手已經被反綁在身後。

耳機裡的那首曲子被一遍遍地反覆播放,不知過了多久,折磨終於停止了。鄭進富感覺渾身虛脫,躺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一個綁匪走過來,把手放在了他的喉結右側,感覺到跳動之後,便放心離開了。從這天開始,鄭進富每天都要被這樣折磨十幾個小時,漸漸地,他忘記了時間,不知自己被關押了多久,也不再想家人是否在設法營救他,或許有一天一顆子彈會突然射進他的腦袋裡。也許這是他最好的歸宿。

在這種狀況下,任何人都不可能逃跑,鄭進富的意識模糊起來,對音量的刺激也沒有強烈的反應。兩個多月後,警察終於發現了張錫銘一夥的躲藏地點,當他們帶著攝像記者衝進去時,發現鄭進富渾身僵直地躺在水泥地上,全身都被硬紙板矇住了,只露出來一雙腳。一名警察掀開硬紙板,只見他的雙眼雙耳都被捂得嚴嚴實實。直到摘下耳機警察們才發現,原來綁匪們一直把耳機開到最大音量來折磨人質。想想都讓人不寒而慄,這種方式只聽說納粹在折磨犯人時用過,如今被用在無辜的人質身上,簡直令人髮指!

被折磨的鄭進富

被折磨的鄭進富

鄭進富這時已經被折磨得接近崩潰,如果警察再晚幾天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次作為主犯的張錫銘正巧外出,沒有被抓獲。不過當初和他一起在大陸為非作歹的鄧永燃連同其他幾名黨羽落網,同時警方還繳獲了大量槍械和防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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