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_第5章 墓地
墓地,細雨如絲。
白清敘一身黑衣戴著墨鏡,勉強遮住那雙視物模糊的眼睛。她捧著弟弟白清哲的骨灰盒,
大慧撐著她,能感受到她身體無法抑制的輕顫。
葬禮來了少數幾位親友,氣氛沉重。
然而很快這份沉重卻被不速之客打破。
裴恆和顧宴澤來了,同樣一身黑色西裝,表情肅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阮薇竟然也坐著輪椅,被顧宴澤推著來了。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同情可憐,眼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學姐,節哀。”阮薇的聲音嬌柔做作,在一片寂靜默哀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白清敘沒有理會,只是將骨灰盒抱得更緊。
到了安葬的時刻,工作人員示意白清敘將骨灰盒放入墓穴。
她顫抖著,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那承載著弟弟最後存在的方盒向下放去。
就在此時,阮薇忽然“哎呀”一聲,掙扎著似乎想從輪椅上站起來,嘴上說著。
“我也要……我也要送清哲最後一程,鞠個躬……”
她身體搖搖晃晃,彷彿極其不穩。裴恆和顧宴澤立刻下意識地去扶她。
“薇薇,你腿不方便,別亂動!”裴恆語氣帶著關切。
“我沒事,我……”
阮薇話音未落,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前一撲,她的手狠狠地撞在了白清敘正要鬆開的骨灰盒上!
“不!!!”
那小小的骨灰盒被猛地打翻,盒蓋掀開,裡面潔白的骨灰瞬間傾瀉而出。
所有人都驚呆了。
白清敘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弟弟的骨灰被吹散……
那一刻,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阮薇摔倒在輪椅旁,捂著自己的腿,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啊……我的腿……好疼……對不起……學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鞠躬……我的腿突然好疼……”
憤怒悲傷瞬間沖垮了白清敘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轉過身,墨鏡掉落在泥水裡也渾然不覺。
她用盡全身力氣,揚手狠狠地扇在了阮薇那張假惺惺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墓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阮薇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清晰的指印。
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委屈淒厲的哭聲,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裴恆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將白清敘推開,迅速蹲下身將阮薇護在懷裡,眼神冰冷地怒視著白清敘。
“清敘!你幹什麼!薇薇她不是故意的!她腿有傷你不知道嗎?!”
顧宴澤也立刻圍了過去,擋住白清敘,語氣複雜卻帶著責備。
“清敘,冷靜點!這只是個意外!”
兩個男人、緊張地圍著一個毀了她弟弟最後安寧的兇手,溫言安慰細心呵護。
而白清敘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站在冰冷的雨裡,身後是弟弟被揚撒一地的骨灰。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被裴恆緊緊護著的阮薇,藉著俯在他懷裡哭泣的姿態,微微側過頭,精準地找到白清敘的方向。
她的哭聲依舊可憐,嘴角卻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輕輕地靠在她的耳邊說:
“學姐……你弟弟的骨灰……踩起來……舒服嗎?真是不好意思呢,不過他死的活該……就算他死了裴恆顧宴澤也都會站在我這邊,你等著看,你的一切都得給我還回來。”
說完,她像是受不住刺激,暈厥在裴恆懷裡。
裴恆焦急萬分,一把抱起她,看也沒看渾身溼透、失魂落魄的白清敘一眼,對著顧宴澤急道。
“微微!微微!快啊去醫院!”
顧宴澤看了一眼呆立原地、彷彿靈魂已被抽走的白清敘,又看了一眼裴恆懷裡的阮薇,最終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阮薇被裴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在經過白清敘身邊時,她那嘴角那抹挑釁的笑容。
他們走了。
留下白清敘一個人,站在悽風冷雨中面對著散落一地的至親骨灰。
雨水混合著淚水滑落,卻洗不淨那徹骨的絕望。
她緩緩地跪倒在泥濘之中,顫抖著伸出雙手試圖捧起那些灰燼,可是被雨水打溼,怎麼也抓不起來,滿手的泥濘。
她無助的望向眾人憐憫的眼神只覺得要瘋了。
最後一絲溫度,也從她身體裡徹底消失了。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弟弟……這一次我一定會好好聽你們話離他們那些噁心的人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