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絲雀跑路之後_第8章 8
裴寂被保鏢攔在原地,指尖還懸在半空,眼裡滿是掙扎。
“鳶鳶,時至今日我才明白,林清玥根本不是真心對我,裴氏一倒,她就捲走我最後一點積蓄跑了,我到現在才看清,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
他往前掙了掙,聲音發顫。
“我知道,從前都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你的好當理所當然,不該讓你受那麼多委屈。回來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一向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裴寂。
此刻卑微的低頭,只求我回到他身邊。
我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溫熱的紅茶在杯裡晃出細碎的漣漪。
等他說完,才緩緩抬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裴寂,說得輕巧,你覺得我們還有機會嗎?”
他急著點頭,“若你介意林清玥,我已經跟林清玥斷得乾乾淨淨,我……”
“裴寂,從前我愛你入骨,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這麼決絕嗎?”
我打斷他,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
那裡面的慌亂和期盼,讓我想起前世手術檯上的自己。
“其實我是重生的。上一世,我也是這樣信你,信徐柔,以為只要陪著你,總能等到你的真心。”
我聲音輕了些,卻帶著刺骨的冷。
“我生產那天,大出血,護士拿著手術同意書找你,說要孩子爸爸簽字才能剖腹產。你猜護士告訴我什麼?她說系統裡,你的配偶是林清玥,我連讓你簽字的資格都沒有。”
裴寂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突發羊水栓塞,孩子沒保住,我也走了。”
我抬手擦了擦眼角,眼淚卻越掉越兇,笑得悽然。
“你知道嗎?我死的那天,你離開醫院就去陪林清玥了,後來還在巴厘島辦了盛大的婚禮。我到死都沒等到你一句解釋,一句道歉。”
“不……不可能……”
裴寂瞳孔震驚,搖著頭,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保鏢,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鳶鳶,你在騙我對不對?這不是真的!”
“是真的。”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隔著保鏢伸出的手臂,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從我重活的那天起,我就告訴自己,再也不要愛上你,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裴寂忽然沉默了,神情一瞬間崩塌。
那是從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詞彙,失魂落魄,萬念俱灰。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一點牽扯也斷了。
他忽然哀求:“鳶鳶,我可不可以,再抱抱你?”
隔著短短的距離,聞到裴寂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像極了前世出租屋裡的味道。
“就這樣吧。”
我直起身,轉身對保鏢說,“把他送走,以後別讓他再靠近這裡。”
裴寂後來又說了些什麼,只是我沒有再聽清。
也沒有必要聽清了。
他的聲音終究被越來越遠的車門聲淹沒,如同舊日的愛,被密密星辰埋葬。
後來我聽說,裴寂回國後,主動去了警局,自首了重婚罪。
他和林清玥領了證,又跟我辦了釋出會宣稱結婚,早已構成重婚。
命運弄人,我在法國的一場拍賣會上又一次見到了媽媽的那枚紅寶石胸針。
並以僅僅二百萬的價格就拍下了它。
裴寂被法院宣判那天,我正在參加巴黎的一場商業峰會,站在臺上介紹阮氏的新專案,臺下掌聲雷動。
父親坐在第一排,眼裡滿是驕傲。
散會後,助理遞給我一份報紙,角落裡印著裴寂被帶進監獄的照片,他低著頭,再沒有從前的意氣風發。
我隨手把報紙放在一邊,抬頭看向窗外的埃菲爾鐵塔,夕陽正灑在塔尖,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手機裡傳來父親發來的訊息:“鳶鳶,晚上想吃你最愛的牛排。”
我笑著回覆:“好啊,我陪您一起。”
從前的三年,像一場荒唐的夢。
如今夢醒了,我終於不用再圍著裴寂轉,可以做回自己,做振興阮家未來的掌舵人,成為父親的驕傲。
屬於我嶄新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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