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側畔無人過_第4章 4

醫生和護士推著我一路飛快地跑向手術室。

手術室燈開啟時，我最後僅剩的意識也徹底消失。

宋清瓷說了什麼，我早已聽不清。

黑暗中，我陷入了一片混沌。

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片段在眼前不停地閃過，像走馬燈一樣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但我唯一能看得清的是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人佔據了我前二十多年的人生，是我的好兄弟顧北辰。

一個人佔據了我後來三年的人生，是我的女友宋清瓷。

直到昨天他們都是我心裡無可挑剔的朋友和戀人。

所以讓我現在都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彷彿一場噩夢般，荒唐且不可思議。

畢竟在我的認知裡，兩人並無交集。

顧北辰一直很討厭相親，父母介紹的物件全部都拒絕，他說自己是堅定的獨身主義，提到大名鼎鼎的宋家千金時，甚至嗤之以鼻。

被家裡人逼著去和宋清瓷聯姻時，甚至站上了樓頂大聲嚷嚷著要跳樓。

迫不得已我才假扮顧北辰，代替他去見了宋清瓷。

沒想到這一見，就直接改變了我的命運。

宋清瓷對我瘋魔似的著了迷。

第一天問我要了聯絡方式。

第二天在樓下堵我告白。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麼精神上的疾病，直接坦言告訴他我不是顧北辰，只是替顧北辰來應付相親的。

她聽到了卻彷彿沒聽到。

毫不在意地把頭埋進我的脖頸，半天才說，“我不在乎。”

“和不和顧家聯姻無所謂，反正我宋清瓷努力打拼事業，就是為了爭取自由，只和自己愛的人相守一生。”

我信了，花了半年接受她，也逐漸看到了她冰冷強硬外表下的一顆真心。

可就在我最愛她的時候，她卻背叛了我。

一想到她肚子里居然懷了顧北辰的孩子，我就覺得無比痛苦。

曾經宋清瓷是那麼地期待能和我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每次陪我出門逛街時，路過母嬰店，她都會駐足好久捨不得離開。

當時她對我說，如果生了女孩就叫宋愛舟。

如果生了男孩就叫宋思舟。

一男一女最好，多多益善，畢竟她生得越多，我牽掛就越多，就越離不開她。

我當時覺得她簡直是瘋了，可也欣喜於她對我的濃厚愛意。

如今我卻看不明白了。

或許她的確愛過我，但這份愛也瞬息萬變。

手術的時間格外漫長，我中途昏過去又醒來，有時聽到醫生無奈的嘆息。

“傷得實在是太重了，命差點保不住了！”

“骨頭碎得有點宋害，萬幸掉到了草叢裡沒有傷到腦袋，叫神經科專家順便來給他取腦瘤！”

“護士，讓面等候的家屬安靜點，別大聲吵鬧！等我們手術做完了，自然會把人推出去的！”

“血包不太夠了，再去血庫裡取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終於結束。

我被推出了搶救室，卻無縫銜接到了ICU。

厚重的隔離罩籠在周圍，一切都安靜得可怕，沒有人能進來和我說話。

終於在一個護士來換藥時，我勉強伸出手拉住了她，低聲跟她說，“我不住ICU，費用太貴了……”

如果和宋清瓷離婚了，那我就會重新過回和以前一樣節儉貧窮的日子。

債務太多，我還不起。

護士卻說，“別擔心，有人幫你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