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燼，此生不見_第9章 9

陸硯慌亂地鬆了手，他雖然憤怒，可他沒想殺人啊。

他拍了拍謝雪柔的臉，給她做人工呼吸，可那張本該鮮活的臉卻始終沒有動靜。

陸硯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直到開門聲傳來，他才猛然抬頭。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顫抖著手，滿身是血的陸硯，愣了一瞬。

他是怎麼找到我的新家的？

我側身，讓他滾。

陸硯卻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眼淚撲簌往下掉，

“不要，清禾，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殺她的，現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了，清禾，求求你，救救我。”

從他斷斷續續的語言中，我才知道他把謝雪柔殺了。

我心中憾然，不等我開口，一陣由遠及近的警笛聲響起。

陸硯滿眼恐懼，突然拿刀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顫抖著手，哭著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清禾，你別怪我，你得幫我。”

“我們青梅竹馬二十幾年，你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我死的對不對？”

“我求你，救救我。”

我被他帶到了天台，警察試圖和他談判，

可陸硯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他幾近崩潰地大喊道，

“給我派飛機，送我出國，否則，我殺了她。”

刀刃快要刺進脖頸，我閉了閉眼，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因為緊張，我說話時喉間都是乾澀的，

“陸硯，你殺了我，你也跑不了，你把刀拿遠一點，要是我死了，你就徹底失去談判的籌碼了。”

陸硯卻把刀抵得更深了一寸，在我耳邊顫聲道，

“對不起清禾，我沒有辦法了，我不想坐牢，也不想死。”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和我一起出國好不好？”

“以後，不會再有別人了，只有你我，清禾，我不想失去你，你別離開我。”

刀刃劃破了我的皮膚，我嘶了一聲，恐慌席捲全身。

現在的陸硯，就是個瘋子。

我放緩聲音，試圖穩住他，

“好，阿硯，我們一起出國，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陸硯愣了愣，像個孩童一樣看著我，

“你說真的，我們一起出國？你，你原諒我了？”

我連忙點頭，餘光督到警察在朝這邊接近，刻意放輕聲音，

“對，我原諒你了，阿硯，你說得對，我們二十幾年的感情，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外人就散了呢？”

“我只是太生氣了，生氣你為了謝雪柔沒有送我媽最後一程，我媽對你那麼好。”

“但是離婚後我就想通了，阿硯，除了媽媽，你才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啊。”

刀刃緩緩離開了脖頸，陸硯眼睫輕顫，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他喃喃道，

“是啊，媽對我那麼好，可我卻為了別的女人連最後一程都沒送她。”

“她肯定很失望，我真是個混蛋，我是混蛋。”

“我還，我還背叛了你，我變成了和我爸一樣的人。”

“我……我……”

陸硯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緩緩垂下手，哐噹一聲，刀子落地。

也在這瞬間，幾個警察猛地撲了上來，把陸硯壓制在地。

陸硯猛地反應過來，開始劇烈掙扎。

“放開我，清禾，清禾你救救我，我們說好了要一起出國的。”

“清禾，老婆。”

我摸了摸脖子，確認只是劃破了皮，懸起的心徹底落下。

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扇了陸硯一巴掌，

“陸硯，你這個瘋子，誰要和你一起出國？”

“我恨不得你立馬消失。”

陸硯神色一頓，像是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就變了。

他小心翼翼問我，

“你剛才，是在騙我？”

“你只是在騙我？你不愛我了？”

我譏諷一笑，

“陸硯，誰會愛一個渣滓呢？”

陸硯怔了怔，表情呆滯，像是失了神智。

他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渾身被一股悲傷籠罩。

“是啊，誰會愛一個渣滓呢？”

陸硯開庭那天，我就坐在旁聽席。

不過幾天，他像是老了好幾十歲，佝僂著腰，頭髮亂糟糟的，像個垂暮老人。

法槌落下，陸硯以故意殺人罪，被判了死刑。

他一直沒有回頭，像個傀儡一樣被警察帶走。

陸硯行刑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監獄的信。

是陸硯寫的，我沒看，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懺悔也好，咒罵也罷。

關於他的，我一個字也不想看。

我只慶幸，我的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