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錦_第7章 蘇姨娘打了個寒顫
」
蘇姨娘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
「姨娘若想要知道更多,還不如去醫堂問問,城東的王夫人極有佛緣,在他夫君昏迷不醒前得菩薩入夢,夢到她夫君死了,她嚇得總去醫堂跑,有一日她夫君真出事了,她反應快,藉著那些醫識竟真保下她夫君一條命,後來便日日貼身照料,如今誰不敬她。」
蘇姨娘眼睛一轉,不知想到了什麼有些慌,便匆匆跑了出去。
臨川見她離開也笑著走出。
「阿姐戲是越來越好了,如今還能編出故事來,也不怕她去求證。」
我冷哼一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她敢嗎?我只是學她的路,當初她也是找了個道士編了個故事,又找了幾隻喜鵲在生產那日飛過院子,說她肚裡的是福星降世,母親肚裡的不祥,會毀了父親,更害死母親。
「所以那日,在父親的允許下,帶著假道士過去消除“妖孽”。
「我是親眼看著那孩子被活生生掐死的。」
我幽幽看著臨川。
臨川身形微微顫抖,紅了眼,朝我深深一鞠。
「阿姐放心。」
我輕輕嗯了一聲,他明白了,他不會對那該死的人有憐憫之心了。
我讓人記錄蘇姨娘的行蹤,保留好了所有證人。
蘇姨娘又被臨川哄住,大膽去做了。
父親身子看著雖健,可底子也早爛了。
他迷失在花叢中肆意瀟灑。
臨川的妻一入門,我便把管家鑰匙交了出去。
蘇姨娘見了雖然有些不快,卻更多是放心。
她著手去做,我默默收集著她的罪證,放手任她去。
所以突然有一日,父親在蘇姨娘榻上貿然倒下,眼歪口斜,再也站立不起來。
我當機立斷拿出罪證將蘇姨娘毒啞扔進內獄。
又眾目睽睽下決然立志不嫁,要盡心照顧無法自理的父親。
我按照原先約定給了一筆厚厚的銀錢遣走了姨娘們,包括那生了孩子的姨娘。
她很是識相,沒有選擇留下,抱著不是父親的血脈的幼弟深深向我致謝,謝謝我給了她兒子一個身份。
父親給她那些我並沒有收回。
但如果有一日她敢帶著這不屬於這裡的孩子來爭別的東西,我也不會放任她胡來。
我帶著父親另住別院,一邊辦了一個女子的庇護院,讓沒有路可走的女子來這裡,不過嚴查過往。
有本事的女子教那些幼小的女孩各種技能,自己養活自己。
大概是總想起母親,總想起走投無路需要硬爭的自己,我總是對弱勢的女子們有些寬容。
而我沒想到,未來一日我也因此受惠。
我爭了半生實在累得很,該好好養著自己了。
我一邊享受日子,心情不好便找父親“談談心”,閒來無事便帶著父親去內獄見見蘇姨娘。
蘇姨娘恨極了我,可我只是摸了摸她的眼睛,她便嚇得蜷縮起來,不敢再用眼神罵我。
父親恨得總掉下木椅,我也不扶他,讓他與蘇姨娘敘敘舊。
又過了五年,臨川身居高位,很受重用,父親也漸漸不行了,我“處理”好他的後事,請來了他最喜歡的道士,只不過是貨真價實的。
雖然不知有沒有用。
我怕他寂寞,請道士將他留在他最愛的蘇姨娘身邊。
也不知是不是因當場見“施法”。
蘇姨娘嚇得魂飛魄散,卻只能用眼神表達。
因我救助婦女孩童一事,聖上破例封我為鄉君。幾日後,臨川也為母親請了誥命,我特地與臨川一同過來給蘇姨娘看看。
蘇姨娘似五雷轟頂一般,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臨川了,她欣喜若狂以為兒子為她撐腰來了,卻不曾想,兒子不是她的兒子,而是我齊望舒的弟弟。
她大概以為,兒子被我養偏了,不偏她這個親孃。
我淺然一笑,拿出聖旨展示,又轉起來展示著我的華服。
她恨得咬牙切齒,抓著欄杆氣得搖晃。
我低下身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她不可置信的眼中,她最驕傲的兒子,親手向她扔去了一把匕首。
「蘇姨娘,父親那麼愛你,你捨得讓他一個人在地下嗎?你日日夜夜應該很想他吧?也不知妹妹想不想父親。」
她撕心裂肺嗚嗚嗚哭了起來。
我與臨川相視一笑,徑直走出。
大概也是實在熬不下去了,蘇姨娘在絕望中自盡而亡。
得知訊息後,我又請來道士做了法,讓他們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儀式結束,我心裡終於重重卸下擔子。
終於。
終於。
母親,我沒有負你的期望,替你報仇,又好好養大了你十月懷胎的臨川。
也不知給庶妹喂話本子喂得太多,自己被影響到,總是怕會有重生的事。
更怕有心之人聽去了有影響。
所以在他們臨死我也沒有說出真相。
繼妹在顧家已經徹底學乖了,她來求臨川,臨川不見她,與她當眾斷了關係。
我大方,給了她一條活路,讓她親手將她的蘇姨娘挫骨揚灰,又看著她把他們留下的灰土填了糞坑後,給了她一個新身份和新路引。
她頭也不回揹著包裹離開了,全程再也沒有說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