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渣男瘋了_第8章 8
「等我掏空了他的家底,再把他那些研究成果賣給你,到時候,你可一定要娶我。」
男人的聲音溫柔又寵溺。
「當然,我的寶貝。」
真相,不言而喻。
周聿白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是個沒人要的孩子。
七歲那年被領養,他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卻沒想到是踏入了另一個地獄。
養父母只是拿他當出氣筒和免費勞動力。
吃不飽穿不暖,稍有不順心,就是一頓毒打。
後來,養父母酒駕出事,當場死亡,他沒有一滴眼淚,只有解脫。
他看透了人性的涼薄和虛偽,直到遇見我。
遇見那個被哥哥和父母捧在手心裡的我。
我像一束光,照進了他黑暗的人生,讓他重新相信了愛。
他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
卻在後來。
有人覬覦我家的研究成果,企圖綁架我,是他救了我。
也是他,眼睜睜看著我為了給他湊夠去國外深造的費用,簽下了那份“志願者”協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還笑著對他說沒關係。
那時候他想。
他要永遠愛我,保護我,再也不讓我受一點傷害。
他認定,我是他唯一的救贖,是他生命裡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如今,他看著林晚晚的真面目,突然就想起這半年來,我每一次的歇斯底里,每一次哭著問他。
「周聿白,你還愛我嗎?」
他突然就懂了。
原來,被人從背後捅刀子,是這種感覺。
那種遲來的,錐心刺骨的疼痛,瞬間席捲了他全身,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周教授這是被刺激傻了?」
「他怎麼突然跪下了?」
「瘋了吧?」
所有人都以為,周聿白是愛慘了林晚晚,所以才接受不了她的背叛。
但不是。
周聿白看著螢幕上一樁樁一件件的證據,第一眼就認出,這是我的手筆。
他好像終於從那條偏離的軌道上驚醒,想要回頭,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被他親手斬斷了。
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他崩潰地推開所有人,發瘋一樣衝出了會場。
我其實並不關心周聿白得知真相後是什麼反應。
但架不住顧言是個現場直播愛好者。
他嘖嘖稱奇:「那個賤人被刺激得不輕,當場就瘋了,直接從會場跑了。」
「所有人都在說,周聿白是愛慘了林晚晚啊!」
「你說周聿白怎麼就那麼賤呢。」
顧言沒得到我的回應,不滿地推了推我。
「清清?」
然後,他僵住了。
因為,周聿白就站在我們面前。
他還是穿著那身西裝,卻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狼狽不堪地走到我面前,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清清。」
我這輩子,只見過周聿白哭過兩次。
一次是他養父母的葬禮,一次是我哥哥去世。
這是第三次。
他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是我把你弄丟了,是我錯了,清清。」
「我從來沒有愛過林晚晚,我只是……只是嫉妒,我嫉妒你即使病著,也比我耀眼,我嫉妒所有人都說我配不上你,說我是靠你才有今天。」
「我就是想證明,沒有你,我也可以,我就是故意要氣你,要你吃醋,要你像從前一樣,眼裡只有我。可我忘了,一直以來,都是我追著你的光。」
「清清……」
周聿白驕傲了一輩子,如今卻親手打碎了自己的傲骨,跪在我面前,泣不成聲地求我原諒。
從前,我最看不得他這樣。
別說下跪,只要他皺一下眉,我都會心疼得無以復加,放下所有驕傲去哄他。
可是,人心是會冷的。
再看他這副模樣,我心裡已經沒有絲毫波瀾,只剩下疲憊。
「周聿白。」
我看著他,眼底平靜無波。
「我們回不去了。」
從你選擇林晚晚,從你第一次為了她指責我,從你預設她在我們家裡作威作福,從你毀掉我哥哥留給我最後的希望開始。
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周聿白在我家門口跪了一整夜。
顧言罵也罵了,趕也趕了,他就是不走。
直到第二天清晨,看我真的沒有絲毫回心轉意的可能,他才踉蹌著離開。
顧言給他起了個新外號。
「那個鼻涕精,真是笑死我了!」
「清~清~」顧言學著他的語調,靠在我身上:「我錯了~清~清~」
顧言每天都要噁心我幾句,我已經免疫了。
我看著電腦上挑選的幾個療養院,問他:「你說,去瑞士還是去紐西蘭?」
顧言眼睛一亮。
「富婆,你終於要帶我跑路了嗎?」
我被他逗笑。
離開南城前,我聽說了一件大事。
被全行業封殺的周聿白,突然變賣了名下所有的資產,把錢匿名捐給了一個白血病研究基金會。
然後,他消失了。
再出現時,是在林晚晚和那個醫院院長訂婚的遊輪上。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上臺,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狠狠刺進了林晚晚的腹部,然後,又刺向了自己。
「咦惹~」
顧言拿著新聞給我看。
「前夫哥居然是個殉情咖。」
我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來自那個基金會的感謝信,又看看顧言手機上的新聞。
顧言還在說:「還好咱們跑得快,你說他當初那麼對你,現在又為你殺人又為你自殺的,這算不算一種另類的愛你愛到殺死你?」
「嚇人!」
顧言拍著胸口。
「保住一條狗命。」
手機裡,跳出一條定時傳送的簡訊。
是周聿白。
他說:【清清,當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個冬天了。是你給了我新生,給了我一切。現在,我把命還給你。】
在後來。
聽說周聿白沒死成,被搶救了回來,但因為大腦缺氧時間過長,成了植物人。
林晚晚也沒死,但被摘除了子宮,終身不育。
而我,在瑞士的雪山下,租了一棟小屋。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裡,我終於等來了新的,完全匹配的骨髓。
手術很成功。
我活了下來。
只是,我再也沒有回過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