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億遺產到賬，我三刀直播斷親後全家急眼了_第8章 8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越過我，投向遠處正在滑行的飛機。

“我以前，對食物沒有興趣。”

“或者說，對活著這件事，都快沒了興趣。”

“看過無數醫生，都說我是心理問題。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覺得一切都無所謂。”

“直到有天，我路過市中心的菜市場。”

我愣住了。

“很多人圍著一個女孩，像看什麼新奇的表演，舉著手機拍個不停。”

“她身邊堆滿了死魚，地上全是血水和魚鱗。”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機械地，一條，一條地殺著。”

我記得了，那是我一生中最恥辱的一天。

為了給林耀輝那個嬌滴滴的女朋友，湊夠九百九十九條魚的驚喜，

我被趙桂芳押著，在菜市場，當眾表演殺魚。

“後來魚殺完了，天也黑了，看熱鬧的人心滿意足地散了。”

顧言繼續說，

“那個女孩把那些魚，一條一條地送給了還沒走的路人。”

我努力回想，那天的記憶混亂又屈辱，

我只想快點結束那一切，快點扔掉那些讓我噁心的東西。

好像，是把魚都送出去了。我一條都不想再看到。

“你把最後一條鱸魚，塞進了我手裡。”

“你說，拿著吧，這魚很乾淨，這麼肥，一定好吃。”

“那天晚上，我回家，親手燉了一條魚吃。”

他頓了頓，唇角彎了一下，

“二十多年沒進過廚房的人，笨手笨腳燉了一條紅燒魚，我卻覺得，那是活著的味道。”

“那是我近十年來，吃過最香的一頓飯。”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有些發酸發脹。

原來是這樣。

在我人生最黑暗、最恥辱的那天，

我隨手丟出去的一條魚，竟然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將另一個溺水的人，從深淵裡撈了起來。

登機的廣播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發自真心的笑。

“顧先生，再見。”

“再見，林淑。”

我轉過身，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登機口。

沒有回頭。

飛機起飛，巨大的轟鳴聲和推背感將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我看著窗外，那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逐漸縮小，直至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

那些不堪的過去，終於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雲海，和嶄新的天空。

我在南方的一座海濱小城安頓下來。

這裡的空氣帶著微潮的鹹味，和菜市場那種混雜著血水的腥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房子推開窗就能看見海，陽臺上擺著一張藤椅，風一吹，椅背上的薄毯就跟著輕輕晃動。

我再也沒碰過殺魚刀。

我請律師幫忙，成立了一個專項助學基金。

剩下的錢，也足夠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我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圖書館。

那些被我丟在身後的書本，現在一本本被我重新撿了起來。

指尖劃過書頁的粗糙質感，比刀柄的冰冷金屬，要讓人安心得多。

我的生活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湖水，直到某天，顧言發來一個新聞連結。

【震驚！殺魚女之父遭人追債，打斷雙腿！】

林建國癱在輪椅裡，眼神渾濁，嘴角歪斜，正被一個護工推著在公園裡曬太陽。

報道里說他賭癮難戒，輸光了所有家產，最後被債主堵在小巷子裡，了結了恩怨。

還有一條後續。

趙桂芳，真的瘋了。

她被送進了精神療養院，逢人就抓著對方的袖子，神神秘秘地重複一句話：

“我告訴你個秘密，我也是撿來的……別告訴別人……”

林耀輝沒了富婆女友，也沒了遺產，竟然學著網紅在網上直播賣慘，鼻涕一把淚一把地控訴我這個蛇蠍心腸的妹妹。

“家人們！我爸被打斷了腿！我媽瘋了！我妹妹捲走了所有的錢！求求好心人給我刷個火箭，讓我給我爸買點營養品吧！”

評論區裡一片嘲諷。

【喲，還以為網際網路沒有記憶呢？九百九十九條魚的驚喜還搞不搞了？】

【你妹給你留條命就不錯了，還想要錢？臉呢？】

【主播快表演個現場殺魚，我給你刷個嘉年華。】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頁面。

他們就像魚內臟。

掏出去，丟掉，就再也不會去看第二眼。

顧言又發來一張照片。

鍋裡一團漆黑，看不出原材料，旁邊還冒著一股青煙。

他發來三個字：【過火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張。

這次是一盤像模像樣的清蒸鱸魚。

【今天的魚，很好，但是你的才叫好。】

我放下手裡的書，拍了張海景，給他發了過去。

【今天的海，很好，我一個人，很好。】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人生，此時此刻，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