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誰准你來_第十四章 說著
說著,傲風的眼眶有些紅。
傲風歷來就是一個早熟的孩子,從小沒了孃親,宮內的冷暖,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所以這些話,別人以為傲風聽不明白,但是傲風都很清楚,那些人字裡行間的意思就是穆瀾不會陪著自己太久,很快就會從自己面前消失了。
這樣的話,傲風怎麼都不願意接受,但是卻有不敢詢問穆瀾。
穆瀾聽著傲風的話,無聲的嘆息,而後,她輕輕的把傲風擁入懷中,並沒主動開口。
傲風見狀,越發顯得緊張,牽著穆瀾的手:「娘,不會的,是不是。」
「是。」穆瀾給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而後,她拉開距離,看著傲風:「傲風,回京都以後,你想去哪裡,想玩什麼嗎?」
傲風畢竟就是一個孩子,小孩的心境很明顯的,被穆瀾這麼一說,傲風一下子就被帶歪了主題,眼睛眨巴的看向了穆瀾:「什麼都可以嗎?」
穆瀾嗯了聲。
「我還想去京郊吃餛飩,想去市集買小玩意,想讓娘帶著我放紙鳶,但是不要在宮內,想去那邊的白樺林……」傲風說了很多,都是在宮內不能做的事情。
穆瀾認真的聽著,記了下來:「好。」
傲風開心的拍手。
母子倆低頭聊天的時候,李時裕已經回到了馬車上,穆瀾看向了李時裕,在李時裕的眼神里,穆瀾知道外面剛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那是何家的人在垂死掙扎。
但是兩人表面都不動聲色,從來不曾在傲風面前提及這些。
「太子你和你母妃在說什麼?」李時裕倒是淡定開口。
傲風聽見李時裕的話,有些傲嬌的哼了聲:「這是兒臣和母妃的秘密。」
言下之意就是不告訴李時裕了,李時裕也沒把傲風的小孩子性子放在心上,很自然的在穆瀾的邊上坐著,馬車仍然在快速的行進著。
傲風見李時裕回來,也聰明的不開口了,他倒是知道,李時裕多不喜歡有人在自己和穆瀾之間當絆腳石。
所以傲風又不吭聲了,低頭認真的看著書卷。
李時裕看了一眼,哼哧了聲,像是說傲風識趣,而穆瀾無奈的搖頭,倒是把書卷放了下來。
「事情都處理好了嗎?」穆瀾問。
李時裕知道穆瀾問的是什麼,嗯了聲:「處理好了,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何家的事情完全結束了,不會再有任何人引起麻煩。
穆瀾也並不意外,李時裕這一趟秋祭之行本就是安排好的,從西域開始,到這一路回去,皆是如此。這一切也算是在計劃之內。
「京都那邊呢?」穆瀾又問。
「戰驍第一時間就控制了何家,何元原本就是年事已高,現在何家當家的是何申,所以何元自然是跑不掉的,這一路上都是何申的死士,清理乾淨了,就自然相安無事了。」李時裕並沒瞞著穆瀾。
穆瀾點點頭,再看著李時裕的時候,微微咬唇:「我有些擔心太后。」
「太后無需擔心,何家做了什麼,太后比誰都清楚,而太后歷來都是個聰明人,能走到今天絕非等閒之輩,所以在何家出事的第一時間,太后就已經去了寺廟唸經,帶著李嬤嬤,也拒絕任何人覲見,所以這件事,太后不會干涉。」李時裕解釋。
這也在穆瀾的預料之中,所以這樣的結果,穆瀾也是猜的到的。
但就只是——
穆瀾安靜了下,而後看向了李時裕:「我總覺得,何家就只是一個開端,並不是結束。」
「何家背後還有人,但是對方藏的極深,這些年來,我和戰驍一直都在調查,只是順藤摸瓜到了何家這,所有的線索就斷了。」李時裕淡淡開口。
「是宮內的人嗎?」穆瀾問。
這些事,穆戰驍偶爾會和穆瀾提及,穆瀾到現在也有些摸不清方向,所有的事幾乎都只能靠猜測。
李時裕聽著穆瀾的話,低斂下眉眼安靜了下:「不知。」
這下,穆瀾看向了李時裕,倒是有些意外:「一點訊息都沒有嗎?」
「沒有。」李時裕說的直接,「有人布了一場局,而且是不慌不忙的局。你要知道,人心的貪婪,很容易在長時間等待後,就變得迫不及待起來,而後就逐漸路出馬腳。就比如何申。」
是這個理。穆瀾並沒反駁。
「但是這個背後的人,卻始終不急不躁的,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曾出現過,這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就連何家安耐不住,他們也似乎不急不躁的。」李時裕輕笑一聲有些嘲諷,「你覺得,對方是在做什麼呢?」
「等待時機。」穆瀾應聲,「一個天衣無縫的時機。」
現在的李時裕過於強盛,要想輕易的從李時裕的手裡把權利奪過來,那是難上加難的事情,所以只能等,等待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隱隱的,穆瀾想到什麼,但是卻怎麼都理不順腦子裡的那條線,最終就只能被動的放棄了。
「你沒任何想法嗎?」穆瀾問。
李時裕安靜了下:「有。但是總覺得不可思議,而最終也會被排除。」
李家並不是只有這些皇子,還有很多是在李長天時期就已經奪位失敗被分配到別處的李家人,在這樣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就只是這樣的嫌疑輕易的就能被洗脫。
反而一切變得越發的撲朔迷離起來。
「不準胡思亂想,靜觀其變。」李時裕知道穆瀾的擔心,「我會護好你們母子,絕對不會出任何的差池。」
這是李時裕的承諾,從開始到現在,從來不曾改變過。
穆瀾的紅唇微動,但最終也沒說什麼,就只是嗯了聲,而傲風在前一會,已經被玲瓏帶到了前面的馬車上,把獨處的空間留給了兩人,自然這些話,傲風也不可能聽見。
李時裕擁著穆瀾,讓穆瀾靠在自己的懷中。